,没有落款,没有地址,只有“林修收”三个字。
林修拆开,里面是一份打印的材料。
薄薄的,只有三页。
第一页,是一个人的简历。
姓钱,名远航,四十五岁,现任江城某区城建局副局长。简历上写着他的履历,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每一步都清晰。
第二页,是一份通话记录。
日期是去年十一月二十四号,也就是案发第二天。通话双方,一个是钱远航,一个是某派出所所长。
通话时长,三分四十七秒。
第三页,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钱远航站在一个饭局上,身边坐着几个人。照片的边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但看不清是谁。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这个人,当时在赵明辉的庆功宴上出现过。”
林修看着那些材料,很久很久。
他把材料收好,装回信封。
然后他站起身,走进屋里。
周梦薇正在备课,听见他进来,抬起头。
“林修?怎么了?”
林修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梦薇,”他说,“我可能要出一趟门。”
周梦薇看着他。
“去哪?”
林修沉默了一下。
“办点事。”他说,“几天就回来。”
周梦薇看着他,目光复杂。
她没有问什么事,也没有问危不危险。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几天?”
林修想了想。
“五天。”他说。
周梦薇点了点头。
“那我等你。”她说。
林修看着她,看着她亮亮的眼睛,看着她握紧自己的手。
“好。”他说。
第二天一早,林修出门了。
他坐最早一班高铁,去了省城。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去做什么。
甚至连陈伯庸,他也没有说。
他只是在石榴树下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已经快要掉光的叶子。
然后他转身,走进晨雾里。
傍晚,周梦薇下班回来。
陈伯庸正在厨房做饭,听见门响,探出头来。
“回来了?”
周梦薇点了点头。
她走到石榴树下,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秃的枝丫。
“陈伯伯,”她忽然开口,“林修什么时候回来?”
陈伯庸沉默了一下。
“他说几天。”老人说,“那就是几天。”
周梦薇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树,很久很久。
晚上,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掏出手机,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
想打,又不敢打。
最后,她只是发了一条消息:
【到了吗?】
发完,她握着手机,等。
十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她连忙点开。
只有两个字:
【到了。】
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蜷进被子里。
窗外的月光,照在石榴树上。
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湿润的青石板路。
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又一个夜晚降临。
而她,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