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见过他在显贵同门中小心周旋的样子,见过他累到趴在书阁小憩的样子,亲自走过他的求学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李陵从下五村走到京城,走进殿试的艰难。所以,无论他做出什么决定,她都能理解。“如果李陵不来,你会怎样?"方冉轻声问道。萧烬望着她,不加掩饰自己的占有欲,“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过,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强迫,既然李陵放弃你,你就乖乖跟我回府。”“你真的喜欢我吗?还是只是不想输给李陵。"方冉由衷问道。“闭嘴,我怎么会输给李陵?"萧烬神情陡然变得可怖了起来。方冉有些心累,主角和反派或许是天生的不对付,而她,不管是原剧情,还是现在,都算是他们争斗的一部分。
“要李陵来了呢?”
萧烬冷笑,没说的是李陵根本不可能会活着过来。之前派出去阻拦李陵参加会试的人手,一个没起到作用,那时他就有种事物脱离掌控的预感。
如今殿试在即,他故意将方冉掳来,逼他现身,只想他死。昔日李陵他同在书观三年,萧烬不得不承认李陵确实有几分真才实学,今日放李陵去参加殿试,明日朝堂上必然有他的一席之地。萧烬一向不喜欢给自己留下隐患,况且,李陵还和他那个三皇兄关系匪浅。萧烬虽没说话,但方冉也知道李陵要来必然凶多吉少,她也希望李陵不要来。
她于天蒙蒙亮时从家中出发,现在被困庙里,已天光大亮。庙里的光线愈亮,方冉长久被绑住的手脚发麻。倏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庙里的人不约而同地朝外望去,就见一道由远及近的身影。是李陵。
李陵真的来了。
方冉看着坚定走来的身影,一时移不开眼。来人一身风尘,背对晨光而立,踏过杂草碎瓦,一步步走来,跨过门槛,晨光跟着他涌进来,空气中浮尘清晰可见,方冉才看清他的脸。他面色苍白如纸,发丝沾着露水,微湿搭在额前,身上原本为殿试特意穿着崭新长袍,满是血泥,上面还有几道横七竖八的刀口,鲜血从衣袍下摆滴在脚下的杂草上,留下一路血痕。
“李陵一一"看到他这副狼狈样子,方冉眼眶忽然烫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李陵每次都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反派在时,只要看到他,她就会觉得安心。
可此时对于他的心疼,远大于对自身安危的担忧。方冉眼角微红,看见他抬起头,朝她望过来。少年向来亮如寒星眸子带着些血丝,透着疲惫,像是历经磨难,走了很远的路,才走到她面前,却扬起笑意道:“冉妹,别怕,我来了。”“李陵!”
萧烬面上充满戾气,没想到李陵竟真躲过他安排的人手,走到了这里,那种事物脱离掌控的感觉再次涌出,叫萧烬愈发暴躁。“你竞真敢过来,你就不怕死吗?”
“当然怕。”
李陵异常平静,望着萧烬,“殿下,没有人不怕死,人固有一死,可我若今日真死在这里,怕是朝纲不稳。”
萧烬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之事,“就凭你?”“就凭我当然不够。”
李陵声音沉稳:“圣朝开科举之制,天下读书人无一不感念圣上恩德,苦读圣贤书,只为有朝一日能报效朝廷。”
“会试众人齐聚京都,在文华楼谈诗结社,青衣会也在三年前成立,我侥幸于会试夺魁后,被众人推举为会长,而那日七殿下无故将我从文华楼押走,知道你我恩怨的人不在少数。”
“今日我出发之际,友人皆知我今日受七殿下之邀前来,我李陵命如草芥,死了也不过草席一卷,可若我在殿试前夕死在殿下手里,叫众人怀疑皇家和朝廷容不下一个寒门出身的会元,进而怀疑国策,认为科举选官之制形如虚设,这便是罪过了。”
“即便殿下担得起,陛下圣明,选官以才,权门贵仕怕也不是陛下想见的局面。”
萧烬望着李陵的目光渐渐变了,青衣会不过一群失意寒门书生的结社,偶尔写写含沙射影,怀才不遇的酸诗,他自然不放在眼里。会试前李陵不过为江南解元,便被那些人追捧,会试李陵压过一众世族子弟夺魁,更是被奉为精神脊梁,那群无所顾忌的书生拧成一团确实麻烦。而他的父皇也确实喜欢任用寒门臣子,意图削弱世家势力。叫萧烬真正忌惮的是李陵一个还未致仕的贫寒书生,竞能看出背后门道,揣摩出圣意。
萧烬眼神晦暗不明,意识到李陵这人用好了,还真是一把好刀。李陵看出他的忌惮,又望了望天色,“我放弃殿试,从此不入仕途,殿下今日的目的不就是此,既已达成,便放开冉妹吧。”萧烬冷笑,“我的目的可不止如此。”
两人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即便李陵放弃仕途,仍可以当那他三皇兄的幕僚,他不会叫李陵这把刀为旁人所用,他想要的是永绝后患。“给我上,杀了他。"萧烬声音冰冷,吩咐道。周围侍卫听到指令,纷纷拔刀。
“李陵小心。“方冉惊慌出声。
白刃亮出的瞬间,李陵侧身躲过,身后的人也及时赶到,几个羽林卫控制住萧烬的人。
三皇子随即现身,面上挂着笑,“七弟,你几次扰乱科考,残害参试学子,又强掳臣女,父皇口谕,宣你即刻回宫。”局势陡然逆转,萧烬脸色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