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当夜便先挨了鞭子逼问。
她对营私之事丝毫不知,但那些人根本不信,逼供的手段一个比一个狠辣,不知被关在别处的至亲又该是什么情形。
柳芽儿看着低眸恍惚的女郎,忍不住问,“姑娘,咱们日后该怎么办?”
“……”温明鹤深吸一口气,握了握姊妹俩的手,“先保全自己。”
眼下就连贺家打杂的下人都知晓她和贺令秋已是真正的夫妻,贺家若不想被人戳着脊梁骨担上趋利去弊、薄情寡义之名,绝不可能再将她赶走。
只要她还是贺家妇,朝廷就不会在动她,而保全自己……首先不能让贺令秋抓到她的错处。
温明鹤咬紧牙,“去,把药匣子的东西都仔细藏起来,姓贺的王八蛋等着拿到那些证据和我算账呢。”
先是贺家长辈带人闯进新房,当夜贺令秋又派人来搜查她的东西,在贺家下人眼里,她这位少夫人的脸面算是彻底毁尽了。
*
繁星闪烁,明月高悬。
东府老太太的正院里还灯火通明,贺家三房都沉默坐于堂中两侧。
生米已煮成熟饭,贺老夫人拉不下自己的老脸提及硬闯新房之事,只含糊的沉声道,“温家出事,必定牵扯甚广,那温家女决不能再做我贺家媳妇。”
贺令秋垂着眸,神色隐晦难辨,“我与她礼已成,温家入狱后,朝廷未曾到贺家押人,可见外嫁女并未算入其中。”
“她如今已是罪臣之女!”让那小祸害留在贺家,贺老夫人一百个不答应,“朝廷认她是贺家妇,贺家可不认。”
一面是年事已高的老母亲,一面是极有主见的长子,贺父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好法子,只能和妻子一起默不作声,却不想对面的二弟妹竟主动开口,“婆母,处理此事并不难。”
宁和郡主把玩着手中的玉佩,不紧不慢道,“温家四姑娘这时候也该知晓温家出了事,她定然清楚贺家和阿令多少会受牵连,若稍稍一点拨就识相些自请离府,就算她通情达理,日后咱们贺家欠她一个人情,可若是非要赖在贺家不走,那咱们只能将她降为妾室,再另择贤妻了。”
闻言,贺老夫人眼睛一亮,“你们觉得如何?”
说到底这是长房家的儿媳妇,贺家四爷夫妻俩默契地喝着茶,没有吭声,云氏知道自己不讨婆母喜欢,有儿子夫君在,她也不敢乱插嘴。
贺父深觉得这法子实在折辱人,有些不地道,一时间欲言又止,却听到儿子似有似无的一声轻嗤。
通情达理?
贺令秋想到仅仅在今夜的两个时辰里,就从温明鹤手上见识到的蛮横手段,还有女郎颐指气使喊出地那句‘不许走,你给我回来’,眼神渐渐幽沉。
她恐怕连这四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夜风自烛火吹拂而过,光影晃动着,衬得他深邃的眉眼愈显冷峻漠然。
“夜已深,且看朝廷如何处置温氏一案再说。”
贺令秋不疾不徐地起身,语气不容置喙。
营私之案毫无征兆,这般疾速利落连温家二房也受累其中,不知送到帝王手里的是怎样一份罪证,而且就算温氏倒了,温明鹤的外祖尧州江氏也不会对她放任不管。
温明鹤昨夜就写好了给外祖江家的信。
长姐嫁至尧州,因即将待产故而未曾前来送她出嫁,她也备了长长一封家书交给柳叶儿,让她天一亮就将这些书信加急送出。
身下厚实的床褥不似稻草那样扎人,鸳鸯锦被是新做的,松软又暖和,熏染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比潮湿发霉混杂着无数脏乱气味的味道好闻太多。
没等到贺令秋回来和他算账,温明鹤就先熬不住困意,在这样干净明亮又温暖舒适的屋子里睡着了。
醒来时,窗外的天色才蒙蒙亮,龙凤喜烛已经静静燃尽,她懵然看着盖在身上的大红锦被,恍惚了半晌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地,拨开帷帐,看见窗边的罗汉榻上尚未收拾的微乱被褥,尚且惺忪的脑子一下清醒不少。
贺令秋被她暗算了两次,临走前脸色阴沉像是她刨了他家祖坟似的,得知温家出事后竟没有和她分房而居。
温明鹤不由地撇撇嘴,估计是因为贺家长辈带着下人硬闯新房,两人互相矮一截,算是扯平了。
她这一觉睡得香甜,那处儿虽不疼了,但依然还有点不适,不过贺令秋的态度勉强让她舒心些许,故而在他进来的时侯,她懒洋洋抱着被子打个滚趴到床沿边上,主动询问,“你夜里何时回来的?”
贺令秋只冷冷扫她一眼,置若罔闻一般擦拭着额间的热汗。
他穿的是一身利落方便的竹青色窄袖武袍,宽肩窄腰大长腿,身形修长挺拔,温明鹤微微歪头,看着青年那张冷淡俊美的脸,倒记起自己为何吵着嚷着非他不嫁了。
“你睡了几个时辰,这么早就起来练武。”
贺令秋未曾理会,径直进了里面的衣厢更衣。
哼,不理她,她还懒得搭理他呢。
温明鹤一个翻滚滚回床榻里侧,打算再睡一个回笼觉,意识迷迷糊糊沉下去,忽而锦被被人一下掀起。
刚睡着的温明鹤被吓得一激灵惊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