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地斥一句:“他是你姊夫,说话注意点。”
曹佩玉翻他个白眼,装模作样,“老幺,走了。”如意跟个狗腿子一样大摇大摆地跟上。
楼照水犹豫了几瞬,他朝大姊夫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昂首挺胸地大步离开。
傅长贵:……这蠢蛋。
“大兄,你还骂吗?"赵大亮灰头土脸地问,“刚刚那个是小妹夫吧?他眼睛真好看。”
傅长贵:“……我喊他回来骂你?”
赵大亮思索片刻,说:“大兄,还是你骂吧,我习惯些。”傅长贵长吸一口气,这缺心眼的呆子!
他又长吐一口气,得亏他缺心限,否则他一年要给大妹和大妹夫断十二回官司。这世上能挺得住傅冬妹折腾的人没几个,他这个亲兄长都没那个能耐。“我这半个月也说冬妹了,耕地的牛都要休息,何况是人,她不能把你当犁地的铁犁用,犁还有磨钝的时候。"傅长贵当起知心兄长两头劝。赵大亮落泪,“大兄,你懂我,我有时候太累了才会跟她吵,但我一犟嘴她就生气。”
傅长贵抬起头不看他,在见过楼大美人后,他见不得任何一个男人哭,又丑又讨人厌。
“吵什么,你有眼泪跟她哭。"傅长贵从小妹妹身上总结到经验了。傅如意跟傅冬妹的性子半斤八两,都是喜欢占上风的,只是一个圆滑点一个笨点。圆滑的那个会示弱会妥协,笨的那个一个劲地要强,要她服个软不比杀她轻松。以前傅长贵拿大妹妹没办法,两口子一闹气他就两头劝,在如意成亲后,他隐约摸到门道,她们喜欢听话的男人,不管哪个方面,你要让她感觉到你比她弱,你弱了她也就心软了。
“你累你跟她说,嘴巴用起来。但不要抱怨,你累她也累,她受了累操了心还不落好,她不生气不是人。她要是听不进去你的话,你就哭。“看他像是有意见,傅长贵提高嗓门压下他的话:“你在她面前舍不得面子掉眼泪,就来我们面前乖乖挨训,正好给你另外两个连襟打打样,他俩能学点乖。”赵大亮不吭声了。
“人都到齐了,我们进屋。"傅长贵嘴巴都说渴了,他又熟练地补一句:“我都说她了,她会改的。”
赵大亮不是很相信,这句话他听得他耳朵都长茧子了,但心里又免不了生出希望,万一这回是真的呢。
两人进屋,傅长贵去喝水,曹新招呼大妹夫过来说话。楼照水坐在椅子上跷起长腿,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挑剔地打量这个大姊夫,长这么丑也敢跟媳妇伛气?
“小羊,过来给我帮个忙。"如意把这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呆子喊走。楼照水的眼神立马温顺下来,他放下腿利索起身,乐滋滋地问:“什么忙?”
“给我舀瓢水,我冲个手。”如意在水缸边蹲下,问:“你饿不饿?再忍一柱香的功夫,鸡肉快炖熟了。”
“好。“楼照水端着水瓢也蹲下身,他信誓旦旦地献上忠心:“我不会像大姊夫一样没良心,你一定要管我一辈子。”
“好呀。"如意笑眯眯地点头,她搓着手低声提醒:“大姊还是心疼大姊夫的,你对他态度好点,小心大姊找你麻烦。”楼照水打个激灵,等回到人群,他在赵大亮面前立马和善了许多。大嫂炖了三只鸡,把赵大亮拿来的猪肉也给炖了,又拌了一盆胡瓜,煎了两碟鸡蛋,兄妹六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一顿饭。大姊住得远,路上要耗大半天,吃过饭不敢耽误,撂下碗筷就要踏上返程的路。
兄妹几个送她和赵大亮出村,如意和楼照水也坐在牛车上,他俩跟着搭车过桥。
“大妹,等麦子种下了,你带上四个孩子回来住一阵子。“傅长贵嘱咐。“没空,只能等下次跟赵大亮吵架了才有空回来。“傅冬妹心里门清,要不是恼气,她才放不下家里的一摊子活儿。
傅长贵噎住。
“大姊,再回来去住我那儿,我那儿地方宽敞,你能住多久就住多久。“如意接话。
傅冬妹点头应下,她叮嘱道:“我跟你说,你种大蒜的那片地要扎上篱笆,只要篱笆破了,你就能知道山上的野物下山了。”如意“噢”一声。
“别只会′噢',入冬我送乌柏籽回来是要去检查的。“傅冬妹严厉地说。“好好好。"如意端正态度,一连声地应下。傅冬妹满意了,她看向楼照水,直到牛车过桥也没能挑出毛病。二人下车的时候,她抓紧嘱咐一句:“小楼,要一直听如意的话。”“我会的。“楼照水郑重点头。
“大姊,大姊夫,你们快走吧,路上走快点,免得要走夜路。“如意欢快地挥手。
“改天去我家吃饭。“赵大亮留下一句热情的话,挥着牛鞭驱车载着妻子走了。
目送牛车走远,如意和楼照水齐齐长吁一口气,如意塌下肩膀,“下午不去盖房了,我要歇半天。”
“我也是。”
小两口对视一眼,一同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