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都喝不上!看看还有几个衙役愿意跟着他卖命!”
此时他不生气了,又恢复了往日成竹在胸的样子,微笑着看着窗外,优雅地端起杯子喝了口茶,依然是那个养尊处优的蹇常侍。
北部尉官署。
荀彧匆匆走入,眉宇间带着忧色:“平思,情况不妙。北城几家最大的炭行、米铺,今日突然大幅提价,且限量供应,百姓怨声载道。更蹊跷的是,我们常去采买日常用度的几家店铺,要么对我们闭门不售,要么开出了天价。衙役们颇有微词。”
曹操正伏案疾书,闻言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冷笑:“来了。张让、蹇硕的反击,开始了。流言、暗算、经济封锁、构陷……还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老手段。”
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官署外依旧在寒风中呻吟的蹇图,以及那五根在阴沉天色下显得格外肃杀的五色棒。
“他们以为,用这些下作手段,就能逼我低头,让我这官署运转不下去?”曹操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轻蔑,“平慧,传令下去:官署所需炭火,派人持我令牌,直接去城外大仓平价调拨!就说是维持官署运转、保障巡夜缉盗所需!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朝廷命官执行公务?”
“至于米粮布帛……”曹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把这几日罚没的蹇图及其随从的财物、坐骑,还有之前几个案犯的罚金,全部拿出来!在北城最显眼处设点,平价售卖给受影响的贫苦百姓!就说是……‘罚没之资,取之于恶,用之于民’!另外,放出话去,凡举报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者,查实后,罚没所得,举报者可得三成!”
荀彧眼睛一亮:“妙计!此乃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既解了燃眉之急,又能争取民心,分化那些依附宦官的商贾!”
曹操点点头,眼神锐利如刀:“这只是开始。他们的构陷,恐怕已经在路上了。告诉我们在廷尉府、御史台能说得上话的人,打起精神,准备接招。他们想玩‘规矩’?好,我曹孟德就陪他们玩到底!这洛阳城的‘规矩’,从今往后,得按我五色棒立的来!”
他负手而立,身影挺拔如松,面对着窗外宦官集团掀起的暗流汹涌,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和掌控全局的自信。
寒风卷着落叶,拍打着门窗。屋内陈设清雅,却难掩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炭盆里的火苗微弱地跳跃着,提供的热量聊胜于无。
荀彧坐在案前,就着昏暗的烛光翻阅一卷竹简。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并非因为简牍上的内容,而是因为案头那封被拆阅过的、措辞冰冷强硬的文书——来自太学博士署。
“荀君彧,尔入太学,本当潜心经义,砥砺品行。然近日风闻,尔常流连市井官署,交结新晋酷吏,言行有悖清流之旨,更失太学生之体统!望尔深自省察,即刻收敛行迹,专心课业。若再有不检,恐累及学业前程,勿谓言之不预也!”
落款是几位素以“清正”闻名、实则与宦官集团暗通款曲的太学博士。这封文书,字字诛心,将荀彧与曹操的交往定性为“不检”,并隐晦地威胁要开除他的学籍,断绝他通过正规途径入仕的可能。
“呵,‘清流之旨’……”荀彧放下文书,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而冰冷的笑意。这封文书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精准,显然是针对他协助曹操处理北城事务、尤其是应对经济封锁的反制措施后,宦官集团的第一波反击。他们无法直接撼动曹操那立起的五色棒和法度招牌,便从他荀彧这个“白身”身上下手,试图剪除曹操的羽翼,孤立他。
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的数日,荀彧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形的压力与恶意。
原本与他交好的几位真正清寒的学子,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他。当他走过太学的回廊或进入讲堂时,总能感受到几道来自角落的、带着审视与敌意的目光。一些依附宦官子弟的膏粱纨绔,更是公开冷嘲热讽:
“哟,这不是那位‘曹北部’的座上宾吗?不去官署帮着数棒子,还有空来听博士讲经?”
“荀兄高才,放着圣贤书不读,却去钻研那等‘棒杀’的酷吏之术,真是我辈楷模啊!”
“小心点,听说那五色棒专打权贵,荀兄出身颍川荀氏,也算名门,可别哪天不小心也触了禁,让曹北部大义灭亲了,哈哈!”
这些话语如同细密的针,虽不致命,却不断刺穿着太学应有的清静氛围,试图将他塑造成一个离经叛道、攀附酷吏的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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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熟悉的书肆购书,店主会面露难色地表示“此书已被贵人预定”,或者干脆说“缺货”。他去茶楼小坐,邻座总会莫名其妙地多出几个眼神飘忽、举止粗鄙的闲汉,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甚至故意大声谈论些“某某得罪了贵人,全家都遭了殃”的闲话。当他走在回小院的路上,有时会感觉身后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回头时却又空无一人。这种无处不在的窥视感,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