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上路吧,让曹公亲自审问这位天命使者。”
三日后,押送韩胤的车队驶出下邳城。十几辆囚车首尾相连,最前面那辆里,韩胤穿着囚服,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后面的车辆满载着袁术送来的聘礼,箱笼上的鎏金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引得路边的流民们纷纷驻足,眼中满是惊奇与贪婪。
吕布站在城门楼上望着车队远去,严氏与貂蝉并肩站在他身后。“将军此举,怕是彻底得罪了袁术。” 严氏轻声道,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貂蝉却望着南方的天际,那里正有一队雁阵飞过。“袁术若真敢来犯,正好让天下人看看他的狼子野心。” 她转头看向吕布,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将军以顺讨逆,何惧之有?”
吕布握住腰间的佩剑,剑柄上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忽然觉得,自己做出了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 比起那些冰冷的珠宝,曹操手中的天子诏书,似乎更能让他坐稳这徐州牧的位置。
而此时的寿春宫中,袁术正对着铜镜试穿新制的衮龙袍。当内侍跌跌撞撞地闯进来,禀报韩胤被押往许都的消息时,他手中的玉带 “啪” 地断成两截。铜镜里映出他狰狞的面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南方,仿佛要将下邳城的方向烧出两个窟窿来。
“吕布…… 匹夫……” 袁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令人胆寒的怨毒,“传令下去,整备兵马,朕要御驾亲征,踏平徐州!”
淮水两岸的春风,似乎在这一刻骤然变冷,卷起了即将到来的战火狼烟。
许都的丞相府里,曹操正对着地图推演兖豫防线,案上的烛火被穿堂风拂得摇曳不定。当亲卫禀报吕布遣使押解韩胤并献上袁术聘礼时,他手中的朱笔顿在 “寿春” 二字上,墨滴晕染开一片深色。
“快请使者进来。” 曹操撂下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早料到吕布会在袁术称帝一事上摇摆,却没料到这位温侯这次竟如此果决。
片刻后,吕布的使者捧着韩胤的供词走进来,身后跟着的士卒抬着几口精致的木箱。曹操示意打开箱笼,当那些流光溢彩的珠宝映入眼帘时,他身后的荀彧轻轻 “哼” 了一声:“袁术僭越之心,竟到了如此奢靡地步。”
曹操拿起那支缀着鸽卵大珍珠的凤冠,指尖拂过冰凉的珠面:“韩胤何在?”
“回丞相,那逆贼被关在驿馆,口出狂言不肯认罪。” 使者躬身回话。
“带他来见我。” 曹操纠正了口误,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如今他虽挟天子以令诸侯,却仍需在这些细节上谨小慎微。
韩胤被押进府时,依旧昂首挺胸。看见曹操穿着一身素雅的丞相朝服,他忽然放声大笑:“曹孟德!你挟天子以令诸侯,与我主何异?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曹操面不改色地听完,忽然转向侍立一旁的尚书令:“拟旨。”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吕布深明大义,擒送逆使,忠君爱国之心可嘉,特晋爵温侯,食邑增三千户。”
韩胤的笑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瞪着曹操。
“再拟一道诏书,斥责袁术大逆不道,僭越称帝。” 曹操的目光转向南方,仿佛能穿透千里直达寿春,“诏告天下,凡能效忠王室者,均可讨伐袁术,有功者赏,有罪者诛!”
尚书令奋笔疾书,笔尖划过竹简的沙沙声在大堂里格外清晰。韩胤挣扎着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亲卫堵住了嘴,拖拽着押了下去。
“丞相英明。” 荀彧拱手道,“如此一来,天下诸侯便有了讨伐袁术的名义,吕布也能安心为我军屏障徐州。”
曹操却摇了摇头,走到窗边望着许都的宫墙:“吕布反复无常,不可轻信。但眼下袁术称帝,已成众矢之的,咱们正好借这道诏书,看看天下诸侯的心思。” 他转身对许褚吩咐,“把这些聘礼清点入库,一半送进宫中,另一半分赏诸将 —— 就说是吕布为朝廷献上的忠心。”
三日后,天子诏书传遍各州郡。
驿站的快马带着染成红色的帛书,在中原大地上奔驰,将讨伐袁术的号令送进每一座城池。袁绍在邺城看到诏书时,正与谋士们商议如何吞并公孙瓒,他捻着胡须冷笑:“曹操又想借天子之名号令天下,不过这袁术确实该死。”
孙策在江东接到诏书时,正站在周瑜身边查看水军操练。他将帛书狠狠摔在案上:“袁术僭逆,我早想讨之!如今有天子诏令,正好师出有名!”
而在徐州,吕布捧着那道晋爵的诏书,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玺印。严氏为他换上新制的侯服,貂蝉则在一旁抚琴相贺。“将军如今得了朝廷封赏,总算洗清了三姓家奴的污名。” 貂蝉的琴声轻快明亮,带着几分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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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却望着南方,那里隐约传来战鼓的轰鸣。他知道,这道诏书既是奖赏,也是枷锁 —— 从今往后,他与袁术之间,再无转圜余地。
许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