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绵延数十里,旌旗蔽日,刀枪如林。经历了河北战火洗礼的曹军将士,盔甲染尘却目光锐利,步伐沉稳,透着一股百战精锐的肃杀之气。
队伍中,装载着缴获自袁氏府库的无数金银财宝、绢帛典籍的车辆络绎不绝,更有被俘的袁军重要将领和袁熙等袁氏家眷,作为“战利品”被押解同行,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战争的辉煌胜利。
消息早已传回洛阳。朝廷以最高规格筹备了迎接仪式。皇帝刘协下诏,命百官郊迎。
这一日,洛阳城外,旌旗招展,仪仗森严。以荀彧为首的文武百官,依照品级,列队于官道两侧。更远处,是被驱赶来围观的无数洛阳百姓,人山人海,喧闹中带着好奇与敬畏。
当曹操那杆巨大的“曹”字帅旗和象征司空身份的旌节出现在地平线上时,礼乐奏响。队伍渐行渐近,曹操身披玄甲,外罩猩红斗篷,骑在高头骏马之上,于众将簇拥下,缓缓行来。他面色沉静,目光扫过迎接的队伍和远处的洛阳城郭,威严日盛。
百官在荀彧的带领下,躬身行礼。山呼“恭迎司空凯旋”之声,响彻云霄。曹操微微颔首,下马,依照礼仪,先向代表天子的使节行礼,然后才与荀彧等重臣相见。
“文若,辛苦。”曹操看着明显清瘦了几分的荀彧,简短地说道。一切尽在不言中。
“恭贺主公,克定河北,此乃不世之功。”荀彧恭敬回应,礼仪周全。
随后,大军并未全部入城,大部分屯于城外大营。曹操则率主要将领和谋士,在百官和禁军的护卫下,举行盛大的入城仪式。街道两旁,百姓们踮脚观望,看着得胜之师的雄壮军容,看着那些传说中的名将谋臣,发出阵阵惊叹。欢呼声、议论声充斥着洛阳的大街小巷。这一刻,曹操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盛大的欢迎仪式后,曹操需入宫面圣,正式“还节”并汇报战况。
德阳殿上,气氛比往日更加微妙。刘协高坐龙椅,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欣喜而庄重。
曹操依足臣礼,呈上详细的战报摘要和功劳簿,声音洪亮地陈述了平定河北的经过,再次将一切功劳归于“陛下天威”。
刘协听着,手心渗出冷汗,却不得不挤出笑容,说着早已准备好的褒奖之词:“爱卿劳苦功高,为社稷立下汗马功劳…朕心甚慰…当有重赏…”他宣布了早已由荀彧等人拟定、他只需盖章的封赏诏书:增曹操食邑,赐予金帛、车马、仪仗等。对于曹操麾下文武的封赏,则需后续详细议定。
整个过程如同排练好的戏剧,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都符合礼制,但弥漫在空气中的,却是皇帝深深的无力感和曹操那几乎实质化的、令人窒息的权威。朝堂上的百官,大多低着头,不敢直视那位刚刚创造了不世功业的权臣。
离开皇宫,曹操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司空府。是夜,府中设下私宴,仅为最核心的圈内人庆功。
宴席之上,气氛才真正放松下来。诸将畅饮, 回忆战场上的惊险与趣事。但酒过三巡,曹操便挥退了闲杂人等,只留下荀彧、荀攸、程昱、贾诩等寥寥数人于密室。
辉煌的凯旋背后,真正的谋划才刚刚开始。
“河北虽定,然根基未稳,仍需大力经营。”曹操开口,语气已无白日的客套,而是绝对的务实,“文若,屯田、移民、选拔官吏之事,需加紧。”
荀彧点头:“主公放心,彧已拟定详细方略,只待主公过目。并州梁习,确是干才,幽冀之地,亦有不少贤能可擢用。”
“兵马需要休整,但不可久歇。”曹操目光扫过众人,“南方,该提上日程了。刘表垂垂老矣,其子孱弱,内部纷争不断;孙权坐领江东,借父兄之基业,又有周瑜辅佐,倒是劲敌。诸位有何看法?”
程昱道:“荆州富庶,地处要冲,乃必争之地。宜先图之。”
贾诩则慢悠悠道:“刘表虽弱,然水军颇强,且有长江之险。急切难图。或可先使其内部生乱,或待其与江东相争,我可坐收渔利。”
荀攸补充:“我军多为北人,不习水战。此乃南下图荆、吴之最大短板。当务之急,须在邺城、南阳等地,秘密筹建水军,招募熟悉水性的士卒与将领,打造战船。此非一日之功,需尽早谋划。”
曹操深以为然:“公达所言,切中要害。水军之事,便交由你与子孝(曹仁)等即刻着手去办,不惜工本!”
他又看向荀彧:“文若,朝廷与天子处,仍需你多多费心。南征之时,后方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彧明白。”荀彧应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朝廷与天子”这个问题上,他内心承受着多大的压力与纠结。
次日,曹操处理完紧急公务后,便轻车简从,前往郭嘉的府邸探病。
比起上次离别时,郭嘉的气色似乎稍好了一些,但依旧清瘦虚弱,斜倚在榻上,见曹操进来,欲挣扎起身。
曹操快步上前按住他:“奉孝不必多礼!感觉如何?”他仔细打量着郭嘉的脸色,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郭嘉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