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一柄轻薄的匕首——
匕首柄上刻着“宫”字。
青瑶在她身后:“掌门……这是……”
素窈握紧匕首:
“这是宫中暗卫的兵器。”
她垂下眸子,心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
那刺客,不仅熟悉山路,还能避开逍遥派暗桩,
又有宫中暗卫的兵器。
说明什么?
——宫中有人与逍遥派某些旧事有关。
——有人曾以朝廷暗卫的身份潜伏进来过。
——或者……曾经来逍遥派学习的人,后来进了宫。
素窈抬头看月光,面无表情:
“刺客不是单独行动。
刺客背后必有‘内线’提供山间路径。”
青瑶浑身发冷:
“掌门……是我们派中有人通敌?”
素窈摇头:“还不确定。”
但她心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当年七星试剑崩塌,沈若澜推她继任时,
——那三枚虎符,三州暗桩,
——都说明逍遥派并不是表面那般简单。
素窈轻声说:
“有人想利用‘逍遥派’三个字,把我们拖入争斗。”
她慢慢捏紧匕首。“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人借我们做棋子。”
素窈带回所有线索,在听松阁闭门四日。
第五日清晨,她打开大门,六子、青瑶齐聚。
素窈面色平静:
“从今日起,逍遥派暂封山门,不接外客。
任何陌生人靠近山腰,先问话,后逐离,
必要时——格杀勿论。”
青瑶吃惊:“掌门,格杀……?”
素窈冰冷的眼中闪过锋光:
“刺客敢在山门下对上相下手,
就是挑衅逍遥派。
逍遥派若不还手,天下人会以为我们好欺。”
她扫视众人:
“此事我亲自查。
四日后,我下山一趟。”
青瑶惊道:
“掌门,你要去哪?”
素窈长袖轻扬,语气平静:“去一趟洛阳。”
众弟子齐齐抬头,震惊不已。
素窈低声道:
“我要查清楚——是宫中谁的手,伸向了这座山。”
洛阳秋夜薄凉,永巷中灯火昏黄。
曹植斜倚在“含章坊”里的榻上,手中捧着温酒,刚从一场诗会归来,衣袍未换,鬓发仍散着酒气。
他一向在洛阳深得欢迎:
风流、好诗、又与皇帝亲厚,
因此谁请他都得卖个面子。
但今夜的诗会,他心底总有一股说不出的焦躁。
父亲遭刺杀。
刺客来路未明。
素窈掌门下山查案。
曹昂在邺城暗查幕后黑手。
而他——
看似在洛阳饮酒作诗、与贵游士子交往,
实际上肩上压着另一件任务:
——为曹家探听,是谁敢在洛阳暗中伸手。
他轻轻晃动酒杯,酒面映出灯火如豆。
“子建,你还又要出去?”
侍从阿兰端着外衣进来,满目担忧。
曹植笑了笑,接过衣袍拢在肩上:
“刺杀之事未查清,我若闭门不出,倒会让人以为曹家心虚。”
阿兰低声问:
“公子……您要去见谁?”
曹植低头理了理袖口:
“尚书郎李肃、殿中侍御魏颉、太子舍人成合……他们最近都热衷请我饮酒。”
“公子觉得他们可疑?”
“酒桌上的人,最容易露声色。”
曹植的嘴角扬起一丝风流又危险的笑。
洛阳城南,“上林酒肆”灯火通明。
这是贵公子们常聚的地方,三皇子刘懿也常来。
曹植一到,只见李肃、魏颉等人已举杯迎接。
李肃笑道:“子建来迟,可是又陪陛下作诗了?”
曹植笑得散漫:“陛下近日操劳政务,我怎敢打扰。倒是诸君,今晚倒是齐全。”
众人纷纷做出风流状:“听闻近来洛阳不太安宁,人人都想见见子建公子,好保个平安。”
这话轻浮,却试探意味极重。
曹植心中一动,但面上仍是放浪形骸:
“哦?洛阳不宁,是指刺客那一事?”
魏颉笑:“哎呀,你我皆是士人,不谈朝局,不谈朝局。”
不谈,却偏偏提起,就是试探。
曹植忽地举杯,神情半醉,声线压低:
“哎……听说那刺客身法不凡,倒像是宫中暗卫。”
酒肆里安静了一瞬。
魏颉脸色明显变了变。
李肃一愣,强笑道:
“子建莫开玩笑。宫中暗卫是陛下亲军,怎么可能——”
“哦?我只是听说。”
曹植装醉似地敲了敲桌,眸光却像刀般扫过几人。
其中三人心跳明显乱了。
——特别是魏颉,几次握杯都用力过头。
曹植心中了然:
这些人知道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