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连施三策后的第五十日。江东,已彻底乱了。
建康城的米市前,黑压压挤满了人。
“昨儿一升米八十钱,现在怎么变成一百五了?!”
“官府不让淮南粮船过江,说是要查私运!”
“查?天天查!查得我们这些老百姓都快饿死了!”
“魏军还没到,我们先垮了!”嘈杂声从市井一路传到孙权的宫门。
孙权刚结束早朝,刚踏入偏殿,就听殿外侍卫报告:“主公,又有五十余名百姓在太平门口请愿,请……请主公开粮。”
孙权揉了揉眉心,烦躁无比:“开粮,开粮,开粮——这两个月我听得耳朵都要长茧了!”
鲁肃抿唇不语。
张昭沉声劝道:
“民心不可失,主公再不开仓,恐有大乱。”
孙权脸色阴沉:“但再开粮,军粮就不够了。”
鲁肃叹息:“主公,如今江东不是打不得,是吃不得。”
一句话,说得孙权握住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粮价暴涨引发连锁反应:豫章、庐陵等地的山越部族,开始抢粮
地方豪强封仓自守,不再交税
部分吏员被贿赂,暗运粮到豪强家中
百姓开始逃亡至会稽与吴郡
尤其是山越。
丹阳传来军报:“山越三千余人围县,求粮不得,已杀吏二人!”
孙权得到消息后,将战报狠狠摔在案上:
“这都是魏军逼得!”
张昭沉声反驳:
“主公,外因是魏军,内因却在江东自身。
山越久未安抚,豪强盘踞已成心腹之患。”
孙权怒而无言。
粮食不足,最先受影响的是军队。
兵营里怨声四起:
“我们练兵练了三个月,却连两顿饱饭都吃不上!”
“若魏军真来了,饿兵如何打仗?”
“主公到底想不想打?若不想打,我们何苦这样耗着?”
一名老兵低声道:“我听说,太子曹昂那边粮仓满得快压坏柱子了。”
另一人狠狠嘶声:“别说了!再说要被抓去砍头!”
但越是压制,越是蔓延。军心,开始松动。
这天,孙权亲临点兵,想振军心。
但当他询问:“诸军可愿随我伐魏?”
场面沉默。士兵行礼,却无人应声。
孙权脸色铁青。
吕蒙大步出列,怒喝:“主公问你们话!为何不答?!你们难道……想反?!——”
话未说完,被鲁肃拦住:“子明,不可。”
孙权并未发火,而是缓缓开口,声音冰冷:“我不是要你们现在打仗。”
他转身、目光扫过所有人:
“我只问一句——你们,还信我吗?”
沉默良久,终于有人答:
“主公……军中饥困,士卒无以用命……”
孙权顿时闭上眼。
这一刻,他第一次意识到:江东真正的危机,从来不是魏军,而是自己的根基开始松动。
夜,吴郡城楼。孙权、鲁肃、吕蒙、张昭等人再会。
孙权压低声音:
“江东若再这样下去,不等魏军动,我自己就先垮了。”
吕蒙皱眉:“主公何不强行征粮?”
张昭冷声:“再征粮,则民变;
不征粮,则军乱。”
孙权烦躁极了:“那我该怎么办?!难道坐以待毙?!”
鲁肃终于开口:“主公,江东若想自救,需三事并行。”
孙权抬头:“肃,请说。”
鲁肃举起三指:“一,开仓抚民,稳住江东根基;
二,示弱于魏,拖延时日;
三,联络徐州刘备,以形成缓冲。”
孙权皱眉:“但我不愿示弱。”
鲁肃苦笑:“主公,现在不是愿不愿的问题,而是——
被逼到墙角了。”
孙权终于沉默。
经历了粮价暴涨、军心不稳、各地骚乱后——江东的文武群臣,终于达成一个从未有过的一致意见:
现在绝对不能打魏国。
张昭:
“兵不可出。”
鲁肃:“需和魏相缓。”
吕蒙:
“暂守为上策。”
顾雍:“宜修内政。”
连向来激进的蒋钦都低声说:“魏军不动,江东更不能动。”
孙权一掌拍在扶手上:“竟被逼到如此地步!!”
鲁肃躬身:“但主公……
这正是魏国想要的。
他们不需要攻我们,只需要……让我们不敢动就够了。”
孙权沉沉叹息。
在巨大的压力下,孙权终于作出决定:向魏国表达“愿修好”的意向。
但不能失了颜面。
于是他派出使者,以十分委婉的措辞:
不提认输,不提求和,只说“愿与魏通市、互利互通,安境而治”
消息偷偷传往邺城后,曹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