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汉献帝默默望着烛火,眼底隐隐闪过情绪。
“若曹家子弟皆如曹昂般恭顺……
这天下或许真能安稳些。”
他抬手轻叹:
“只是……
朕心中,也怕曹彰功高震主。”
这时,曹植入殿请安。
汉献帝见他,神色才缓和许多:
“子建,你兄长报捷,朕甚慰。可你……也要保重身体,不可让朕独忧。”
曹植心中一暖,跪拜:
“陛下恩重如山,臣子植不敢忘。”
皇帝望着他,忽然轻声:“若天下人皆像你,也就好了。”
曹植抬头,却看见陛下眼底藏着一丝孤独。
他不禁在心底想:
若曹氏与汉室,终有一日分道……
我,又能往哪里站?
江东大营。
吕蒙收到探子来报:
“虎侯退三十里,收军不出,似有疲态。”
鲁肃皱眉:
“不对,他昨日战时还锐不可当。
怎会一夜之间疲弱成这样?”
吕蒙却笑了:
“这正是破绽所在。
真正的强者,最怕假装虚弱。
他若无意,我们越攻越吃亏。”
鲁肃惊道:
“你看出是诈?”
吕蒙点头:“但不影响我做一件事——
截他的粮。
他越装弱,我越早动手。”
他展开地图:
“派五千轻骑抄往襄阳粮道;
派二千水军夜袭汉水转运处。
不求全胜,只求扰乱。”
“曹彰若不退,他必亡粮。”
孙权听罢大悦:
“子明此策,妙绝!”
午夜。
雨势渐大。
曹彰站在帐前,任雨打在脸上。
斥候赶来:
“将军!江东轻骑已绕向东南,似是奔我军粮道!”
曹彰眼中精光陡起:
“终于上钩。”
副将兴奋:
“将军要设伏杀之?”
曹彰摇头:
“不。
让他们去截粮——正合我意。”
副将惊愕:“将军这……?”
曹彰低声道:
“只要江东全军以为我军必损粮,吕蒙必进一步逼近。
那时——我破他,如摧枯拉朽。”
雨声滴答,像战鼓。
他握紧长矛:
“吕蒙想困我?他不知……真正困住的是他自己。”
江东大营。
夜风卷着湿冷的江雾,吹动军旗猎猎作响。
斥候跪在吕蒙面前:
“禀将军!我军轻骑已抵达襄阳北道,曹军粮道果然稀疏!
又有水军在汉水东岸截得魏军数艘粮船!”
周泰大笑:
“虎侯果然不中用!胜一仗便忘了要害!”
鲁肃仍皱着眉:
“子明,我还是觉得不对。曹彰若真失察,不像他的性子。”
吕蒙却稳如磐石:
“公瑾教我:‘敌强在锋,敌弱在根。’
虎侯强在冲锋,可粮道……始终是命脉。”
他指着地图:
“曹彰深入三百里,若无援军,他撑不过十日。
魏军粮草本就不深,如今我再断他一次——
他必定被困。”
鲁肃沉思半晌:“若曹彰反袭呢?”
吕蒙摇头:
“他只有一万人,怎敢袭我五万?
除非他疯了。”
江雨渐大,天地昏暗。远处隐隐传来江东军鼓声——吕蒙开始逼近。
曹彰穿着铁甲,披着湿透的斗篷,站在高坡上看雨。
郭淮撑伞来到他身旁:
“将军,江东截我粮道已成事实。
吕蒙料我必退。”
曹彰嘴角微微上扬:“他以为我困——其实他才是被困。”
“传令:”
他的声音被风雨切割,却刀锋般坚定:“全军轻装,只留三成守营。
其余七成——随我夜袭吕蒙中军!”
郭淮震惊:
“将军!夜袭?吕蒙兵多!恐有伏!”
曹彰却眼神如虎:
“他兵虽多,但他最脆弱的地方——就是他自信我不敢来。”
他转头对郭淮道:
“告诉兄弟们,今夜——
我们不打胜仗,我们就死在这里。”
雷光照亮他的脸,英气逼人。
“虎侯,不会后退。
但吕蒙会。”
午夜,江汉之间一片漆黑。
雨声掩盖了马蹄。曹彰亲自领着七千人,轻骑三千,步卒四千,一律去掉响具,连盔甲都用黑布裹住。
行军无声。
雷声一响——
大军再前行五百步。
每一次闪电,都是他们前进的号令。
郭淮低声道:“将军奇谋。雷掩声,雨遮行,江东绝不会想到。”
曹彰淡淡道:
“我打的不是吕蒙的兵——是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