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与烟火的味道。
他不是文士,不懂矜持,看到兄长便大步扑上去:“兄长!我回来了!”
曹昂稳稳接住他,多年的镇定此刻也忍不住笑意:
“回来就好。”
曹丕在一旁打趣:
“虎侯名动天下,我等文弱之辈,都快被盖下去了。”
曹彰一把揽住他脖子:“二哥放心!我打江东,你写《典论》,咱兄弟各有用处!”
三兄弟的笑声在雪夜里散开。
但所有在场的大臣,都悄悄观察着:
——虎侯的军威、世子的稳重、曹丕的器度。
魏国的未来,或许就在这三人之间。
而站在远处的司马懿,更是心中暗暗盘算:
“曹家三龙齐聚,天下之势……更难撼动。”
夜深,宫灯如豆。
曹植坐在御书房中陪汉献帝饮茶,忽见太监小步飞奔:
“陛下!虎侯凯旋,威名大振,邺城百姓夹道相迎!”
汉献帝手中茶盏轻轻一顿。
他仰头笑了,笑里有欣慰,却也带着掩不住的忧色:
“虎侯……好一个虎侯。”
曹植察觉出那一瞬的情绪。
汉献帝缓缓道:
“若朕手中有如此武将,该有多好。”
曹植握紧茶盏,轻声答:
“陛下若愿,彰兄自然也愿为汉家出力。”
汉献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心太好了。
你可知——
如今天下的功臣,能为朕出力的,又有几人?”
曹植低下头。
汉献帝语气忽然柔和起来:“但子建你……朕是信的。”
这句话,让曹植胸中陡然一暖。
皇帝继续道:
“明日朕要在宗庙祭天,你随朕一同前往吧。”
曹植怔住了。
这是天子才会对至亲、至信之人发出的邀请。
他明白——
皇帝,将他当成了心灵唯一倚靠。
庆功宴散后,曹昂留下曹彰、曹丕与最核心的谋士。
郭嘉倚着柱子,轻笑着开口:“虎侯一战,让江东闻风丧胆。
但太子,你要慎防皇帝误会这是‘曹氏武力过盛’。”
曹彰愣了:“我为国打仗,他误会什么?”
司马懿摇扇,气定神闲:
“因为——
你太强了。”
曹彰:“……”
曹昂缓缓开口:“彰弟,你要记住。
你的功——
要为国,而不是为自己。”
曹彰挠头:“我就是这么想的啊?”
郭嘉叹息:“你想着是一回事,天下怎么看是另一回事。”
曹昂走到曹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彰弟,你替我守军威;
我替你守皇上的心。”
曹丕在旁轻笑:
“倒像兄长娶了两个弟弟做将军似的。”
曹昂也笑了:
“你说得不错。
曹家想安稳,就得三兄弟拧成一股绳。”
曹彰重重点头:“好!我听兄长的!”
司马懿眼底泛起微光。
这,就是世子最可怕的力量——能将武德如虎的曹彰、城府渐深的曹丕都稳稳收拢。
夜雨敲窗。孙权展开新获得的情报,脸色越来越沉:
“虎侯虽撤军,但荆州已全面整编为魏国重镇。
曹昂亲自派司马懿主持粮运。
他们要固守荆州。”
吕蒙重伤未愈,被抬着入殿,艰难道:
“主公……曹军补给不断,江北城防坚不可摧。若强攻,只会再败。”
孙权捏紧拳头:“曹昂、曹彰……曹家这是要以荆州为心脏,南据大江!”
鲁肃上前一拜:“主公,不能急攻。荆州若稳住士民,就不是我们短期能夺的。”
孙权咬牙:
“那我们怎么办?”
鲁肃抬头:
“等待时机。
等到‘曹氏兄弟之间,出现裂痕’。”
孙权沉默了很久。
雨声中,他低声道:
“……那他们若不裂呢?”
鲁肃心中一凛。
因为大家都看到了——
曹家三子,丝毫没有要分裂的迹象。
反而越走越近。
江东众臣第一次意识到:曹家的未来,比曹操本人……更难对付。
宗庙之祭已毕。
大殿里只剩烛火与回声。汉献帝独自坐在御榻前,轻轻摩挲着祭器的纹理。
“曹彰武勇……曹昂稳重……曹丕聪敏……
而曹植温雅近人。”
他轻声笑了。
“朕的皇位……
还能坐多久?”
无人回答。
片刻后,他疲惫地闭上眼:“但只要子建在朕身边——
朕便不怕。”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孤独却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