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心中有伤,刀才更锋。”
而正是曹彰心中这一道伤,使他在往后的每一个战场上,都像豺狼闻到血。
建安二十七年春。
黄河边,朔风呼啸。曹彰披铁甲,一声不吭地站在冰冻的河滩。
他手起刀落,只是简单的一式:
——自颈斩落——
一道木桩从中断裂。
在场所有士卒都倒吸冷气。
他抬手,淡淡一句:
“此刀法名——落樽。”
郭嘉在旁边都看呆了:
“彰儿……当真因情而悟刀?”
司马懿在侧轻声:“人之悲愤,若能反收为兵器,则其利无穷。”
曹昂站在高坡上看着弟弟,眼中闪过沉重却坚定的光。
“好。魏武魏文之后,魏虎也成了。”
随后他下令:“北军一律由曹彰操练!
三月之内成军——
南下!”
众将皆震。
在曹昂命司马懿严管荆州的同时,整个荆北地区突然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抓紧了脖子。
荆州每一处渡口都有魏军驻守
荆州粮仓改为由邺城直管
荆州太守由刘琮降为“行事监”,权力被大幅收走
荆州士族必须每月派代表来邺城述职
刘琮被这套法子逼得如坐针毡。蔡瑁、蒯越等人彻夜低声议论:
“如此下去……荆州终将不属刘氏矣。”
然而所有人又不得不承认:
曹家并未杀刘琮。更未夺他显位。
只是——让他没有任何‘能动性’。
荆州上下人人心惊,却谁也不敢动。
孙绍归国后,孙权虽喜,却也察觉出一个令他极为不安的事实:
——魏国杀不杀她都无所谓。但若她走了,意味着魏国不再需要和吴国假装亲近。
果然,两个月后,曹魏开始了一连串动作:
封锁沿江渡口
截断荆州与江东的商道
压制江东盐铁贸易
魏军在合肥与濡须口同时增兵
鲁肃焦急劝:
“主公,魏家此番……是要逼迫江东自行断气!”
孙权沉着脸,却压不住眼底的寒意:
“孤知。但我吴家,尚未到屈膝之时。”
然而他也清楚:
曹魏如今连和平假象都懒得维持。
孙绍在侧听着,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没想到自己离开魏国,会将江东带入这般境地。
而孙权却安慰她:
“你莫怪自己,这是天下局势使然。”
曹昂环顾众人,淡淡开口:
“诸位,江东不必打。只要逼——
逼到最后,他们会自己投来。”
司马懿展开地图:“若断其盐铁、封其商路、夺其荆楚粮道……
吴国三年内必困。”
郭嘉咳嗽几声,却笑道:
“好手段。不伤一兵,却能碎其根。”
曹昂轻轻点头:
“吴国的海贸虽兴,可粮不自给。
只要荆州不动,他们便寸步难行。”
贾诩再补:“再加……曹彰虎啸南岸,吴军无敢犯。”
曹昂笑了:
“虎在此,江风寒。
江东……压得越紧,他们越投向海上。他们越投海上,我越逼其孤立。”
他忽然转头看向众人:
“天下不是让吴国灭亡,而是让吴国……
只有一条路可走。”
司马懿眼神微亮。
郭嘉忍笑:
“殿下此法……
名为‘逼吴入海’?”
曹昂淡声:
“从今日起,吴国的疆土只会越来越小。
他们若不肯走陆,我便逼他们入海。”
建安二十七年夏。
吴国粮价涨三倍,百姓怨声载道。
陆逊、蒋钦等人纷纷请战:“主公,若不打魏国,我们便只能等死!”
但鲁肃摇头:
“魏军无破绽,荆州稳如铁桶。一战则亡。”
孙权拍案:
“难道孤要坐等江东困死?!”
鲁肃正色:
“非困死——是被逼得走海路。”
孙权怔住。
海路?
鲁肃沉声道:“曹昂要你离开长江,让吴国漂在大海上,永无回岸之日。”
此言惊动满堂。
孙权终于意识到——
魏国的步步紧逼,不是想灭吴,而是想彻底把吴国挤出中原格局。
让江东永远失去陆权。
永远无法再与魏国争锋。
三个月后,一封密信送到曹昂手中。
是司马懿写的:“吴若入海,则益州孤。
益州孤,则天下可平。
建议殿下——
逐鹿天下,先稳三州,再囚二吴。”
曹昂看完信,轻轻一笑:“好一个司马仲达。
魏国步步紧逼,不是逼吴——
是在逼天下。”
他起身,登上邺城城楼。
北风猎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