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树莓粗呆呆地坐在鲍里斯不再动弹的身体上。
几秒钟后,她猛地松开手,从鲍里斯身上滚落,瘫软地坐在地上。
“做到了……”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地上似乎已无生息的鲍里斯,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做到了……野树莓。你做到了……”
“很好……我得赶紧找到大伙儿,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他们……”
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踉跄地朝着门口、朝着塞缪尔的方向跑来。
“快!我们得走了!” 她跑到塞缪尔身前,仰起脏兮兮的小脸,“大家需要帮助!我们得去帮列车长她们,还有那些被关起来的人!”
然而塞缪尔却没有动,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激动不已的女孩,摇了摇头:
“你不该这样做的,野树莓。”
“啊?” 野树莓愣住了,脸上激动的红晕迅速褪去,“为、为什么?我打败他了!那个坏蛋!他不能再伤害任何人了!”
“你本可以直接拒绝的。或者,在我提出让你选择时,就该坚持离开,完全没必要对他动手。”
女孩无法理解塞缪尔的话,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被一种更深的委屈取代。
她不明白,自己做了正确的事,保护了大家,为什么会被指责?
就在这时——
“呵呵……又一个把传说当真的孩子。”
野树莓浑身一僵,她猛地回头。
军官不知何时又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近乎扭曲的微笑。
那根粗糙的木桩,依旧插在他的胸口,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微微晃动。
野树莓后退半步:“不……你不是应该……”
鲍里斯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说实话,听你那番蠢得令人发笑的正义宣言,简直比被钉在木桩上还要痛苦。”
“不……”野树莓下意识地反驳。
鲍里斯继续说下去:“……我还以为我们本该有所共鸣,这才在你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
“没想到你也是如此浅薄,令人发笑。”
“既然如此……那就祝你死后也能从棺材里复生,成为那个独一无二的血食怪……”
“鲍里斯。”
军官话音未落,塞缪尔却突然侧步挡在了野树莓身前。
鲍里斯不耐烦道:“怎么?塞缪尔,你还要护着这个恩将仇报的小骗子?”
“她做出了选择,”塞缪尔开口,“在你给予的两个选项之外,第三个选择,虽然愚蠢且注定失败。”
鲍里斯血瞳眯起,“哦?所以你觉得这种幼稚的反抗,值得赞赏?还是说,你看重她这点不自量力的‘勇气’?”
“我不评判勇气或价值,我只知道,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孩子,和一个喜欢用力量玩弄他人的成年人之间,存在着显而易见的差距。更何况……”
塞缪尔略微停顿,声音压低了些:“你我都清楚,你所谓的选择本质是什么。她或许愚蠢,但你也并非你表现出来的那般超然。”
鲍里斯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牙尖嘴利……但诡辩改变不了事实——是她先动的手!”
他抬高了声音,指向自己胸口的木桩:“是我给了她机会!是我给了她选择!是她自己伸出了手,表示接受!然后呢?”
“她却用我给予的机会,用这种源自生物最懦弱的方式偷袭!塞缪尔!按照任何规则,我都有了充足的理由碾碎她!”
“而你还要保护她?”
“保护一个……主动伸手触碰黑暗,却又在最后一刻因为那可笑的回忆而反悔的投机者?”
他的质问如同冰锥,试图将塞缪尔钉在庇护背叛者的立场上。
塞缪尔静静地听着,直到鲍里斯发泄完他的指控,脸上才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他缓缓举起双手,做了一个类似投降的姿势,然后后退一步,将女孩的身躯暴露出来。
“好吧,你赢了,鲍里斯。”
“在关于‘谁先动手’、‘是否背叛’这件事的辩论上,我认输。”
这突如其来的“认输”让鲍里斯一怔。
但塞缪尔的话还没说完,他放下手:“不过……”
“你想完成你的行动,恐怕还得先赢过下一场辩论。”
“下一场?”鲍里斯血瞳中闪过一丝警惕。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
轰!!!
门忽然被一脚踹开。
沉稳的、有力的脚步声响起,然后越来越急、越来越快。
砰!
又一声巨响,但这次是枪声!
银色的光芒在昏暗的仓库中一闪而逝!子弹毫不留情地穿过军官的肩胛。
“唔——!!”
鲍里斯被击中,但他没给第二发子弹击发的机会,瞬间就化作漆黑的阴影,隐匿回夜色中了。
告死鸟,也就是击中鲍里斯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野树莓。”
她蹲下身,与女孩眼神平视,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
“我们找到你了。”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