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跨院的路径曲折,两侧是抄手游廊,廊外假山麟峋。
庭院中几株耐寒的松柏点缀,透出几分深宅大院的幽静与底蕴。
张嫣步履轻盈,边走边低声为曹安补充着张家同辈的情况。
“大伯那边,有一女一子。长女张庭芳,我的大堂姐,你方才在城门见过的游击将军之子徐明朗,便是她的夫婿。
堂姐性子端庄持重,颇有大妇风范,在她面前稳重点便可。”
张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恶。
“大伯老来得子————”她顿了顿,“名叫张华年,自小锦衣玉食,被宠得有些过了。
年纪比你我还小两三岁,天生一副好筋骨,勇力非凡。
但性子————颇为跋扈,喜好舞枪弄棒、走马架鹰,与卫城一帮将门子弟厮混。你需留意此人,他若挑衅不必硬碰,但也不必太过畏缩。”
“张华年!”曹安点头记下,跋扈的将门子弟,在影视作品中都不少见。
“三叔那边,同样是一子一女————”张嫣稍作沉吟,继续道:“长子张华岁,今年二十有二,走的是科举正途,性子内敛沉稳,去年已中了举人,明年开春便要进京参加春闱。他平日多在书房,与军伍中人交集不多。”
“举人堂兄!”曹安默记心中。
“三叔的女儿张玉翠,比我小一岁,行三,性子————活泼些,也有些小脾气。
张嫣斟酌着用词,“她的夫婿,是卫镇抚使的独子,名叫彭章,目前在镇抚司挂职。
此人————嗯,自身有些勇武,但为人傲气,好张扬,尤爱出风头,与张华年那群人玩不到一处,但也算不上多深的城府。
至于其他旁支不必太在意,不失礼即可。”
短短一段路,张嫣便将张家年轻一辈的内核人物勾勒清淅。
曹安心中有了底,这些人的性格、背景,将直接影响他在此次年会中的遭遇。
“明早要去正院给老夫人和各房长辈拜年。”
张嫣在一处月亮门前停下,转身看向曹安,自光清亮,“你是我父亲带来的人,又是————准女婿,必然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但你只需记住,不卑不亢,有礼有节即可。父亲既带你来了,便会站在你这边。”
曹安点头。
他经历过职场和人际交往,深知在这种场合,姿态往往比言语更重要。
张嫣轻出一口气。看向月亮门内。
“你便在这别院歇息,晚些会有人送来热水饭食,明日一早,我让小青来叫你。”
“行!”
曹安目送张嫣主仆离开,这才踏进别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比他铁砂堡的百户房精致多了。
他站在院中,望着高高的院墙和墙外露出的一角飞檐,心中并无多少忐忑,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
前世也好,今生也罢,人情世故似乎都是这片土地的主旋律。
夜深人静,曹安在陌生的床榻上睡得并不算沉,脑中时而闪过张嫣清冷的面容,时而掠过铁砂堡忙碌的景象,最后定格在母亲马氏以及妻子林绣娘生活的画面。
如果有朝一日,不知娘和绣娘住进这样的大宅子里,会是什么心情?
思绪如潮,可他明白这样一座大宅,需要的不止是金钱,还有力量。
所以,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来守护自己在乎的人和事。
旭日东升,第二日如约而至。
曹安刚推开门,便有仆役送来了热水洗漱。
不多时,张嫣便来了。
她今日换了一身月白绣有缠枝梅的袄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两支素银簪子,清丽中透着几分端庄。
两人一同前往张景瑞的住处汇合,随后在张景瑞的带领下,前往张府的正院。
正院厅堂开阔高,地上铺着青砖,正中悬挂着巨大的“福”字和祖先画象,而堂上也早已坐满了人。
正中的罗汉榻上,坐着一位头发银白,面容慈祥的老妪,那是张家如今辈分最高的张老夫人。
下手两侧,坐着张家大房,三房的主事人及女眷。再往下则是张家的年轻一代。
“母亲大人在上,时值新春佳节,儿子愿母亲福寿绵长,松鹤永茂,张家阖府康宁,万事顺遂。”
张景瑞领着张嫣与曹安,缓步上前躬身下拜。
曹安与张嫣见状紧随其后,齐声附和:“曹安,嫣儿,恭祝老夫人福寿安康!”
张老夫人微微颔首,抬手虚扶,声音平和却自带主母的威仪:“起来吧,地上凉,仔细伤了身子。”
她的目光在张景瑞身上淡淡一瞥,随即转向他身侧的曹安,眼中带着几分审视,缓缓问道:“这便是你给嫣丫头选的夫婿?”
张景瑞应答:“回母亲,正是。”
说罢,他招手示意曹安上前回话。
曹安垂首肃立,双手交叠于身前:“见过老夫人。”
“你叫曹安?多大了?在何处当差?”张老夫人从头到脚仔细打量眼前的年轻人。
“回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