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仰脸看向她,唇还半张着没合上,隐隐能瞧见点舌尖探出来搭在唇边。
江岁顺手把那截软舌推回去,拽出毯子裹在他身上,推着将他滚到一边。闹了一夜,天也亮了。
那方小窗里挤进来些许惨淡淡的天光,灰白的穹顶压得很低,像是随时都要塌下来。
整个世界静得宛若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裹尸袋里。白。
铺天盖地的白。
一场雪落,埋死天,也埋死人。
江岁照着毯子底下那团挺翘的弧度拍了一巴掌。“自己治好。“她说,“我去弄点雪。”
易逢闷闷“嗯"了声,从毯子里挣出只手,搭在自己锁骨上最深的那圈牙印上,肉眼可见的,痕迹渐渐消散。
江岁拎着铁皮桶出了门。
走廊里的雪积了半人高,她把桶沿抵着雪堆刮过去,装满拍实后拎回来架在炉子上。
添了柴后火重新烧起来,铁皮桶底部的雪便发出细碎的吡吡声,融化作一滩澄澈的水滴答落下。
等她忙完回过头,易逢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静静看着她。
江岁走过去坐下来,后背靠在床头,易逢就把身体转了个方向,侧躺着,把脑袋枕在她的大腿上。
他的头发还散着,铺了满腿,江岁顺手捞起一缕,缠在指尖轻轻扯。炉子上的雪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还疼吗?"江岁问。
易逢摇了摇头。
“不疼。“他说,“你好了吗?”
江岁抬手摸了摸脖颈,往下拉了点儿领口俯身给他看。“好了。"她说。
她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贮存的能量,就像一个短期的中转站,一边补充一边逸散。
昨天不过是一时之间汲取得太多,远远超出了她身体储存的上限,就不得不通过其她方式来尽快消耗多余的部分。
平心而论,在杀戮与情/事之间,她很难不选择后者。易逢这才放下心来,脸隔着布料贴在她的小腹上,蹭得人发痒。“别闹。“她揪了揪他的头发,“安息月还有两天,等你休息会儿,我们再去把周围排查一遍。”
易逢应了声,乖乖枕在她腿上不动了,过了半响,才闷声补了句:“下次……不要睡那么久。”
江岁靠着墙壁闭上眼,手搭在他的腰上轻缓地揉捏着,整个屋子里只余下炉火噼啪的声响和她们交叠的呼吸。
“我尽量。”
“下次不要这么用力。"他继续说。
江岁迟了几秒才应,“哦。”
“下次不要一直咬我。”
“下次不要说……那种话。”
“江岁。”
易逢不满地对着她无声摸索着快要捂住他嘴的手,重重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