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睫毛颤了颤,覆着水光的眼睛已经对不上焦了,视线涣散地越过她的肩头,望向天花板。
江岁把耳朵凑近他的唇边。
“江岁。”
他还在喊她的名字。
她笑了,托着他的后腰将人往上又提了提,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腿侧,满是愉悦地回应。
“我在呢。”
易逢的视线缓缓聚焦,直直落在她的脸上,他的腿晃着从她肩侧滑了下去,随即便整个人砸似的落进了她怀里。
他紧紧搂着江岁的脖颈,被濡湿的面颊埋在她的颈窝里胡乱蹭着,仿佛漂浮已久的浮萍找到了自己的依靠。
江岁盯着他发颤的红痣看了半响,后知后觉面上灼热的痒意褪去了些,大概是那些红纹在衰退。
掌心下的皮肤每一寸都是相同的细腻,全然不同于末世里常见的粗糙。这是易逢异能的效果。
末世五年间两人都受遍了各种伤,若不是易逢能消除疤痕,他们如今定然是顶着两具找不出半分好肉的躯体。
但她脖颈上这道疤,易逢似乎总是有意避开,就这样明晃晃在她身上留了这么多年。
早些时候江岁只认为他许是觉得,这道疤是他曾赢过她的象征,但如今又是怎么想的……
颈侧被怀中人的齿尖衔着厮磨,模仿她一般,从耳垂到锁骨,细细密密啃噬过去。
江岁向后仰了些头,由着他继续在自己脖颈上作乱,手顺着他的脊背往上搭在他的肩头,安抚般捏了捏。
他的发绳早就掉到不知哪里去了,散乱的发丝被汗水尽数濡湿,蜿蜒着贴在冷白的后背上,丝丝缕缕,好似泅开的墨痕。江岁将那些头发拢了拢,握在掌心掂了掂,发量不少,沉甸甸的,发尾已经长过肩胛骨了。
她撩起一缕,缠在指节上饶了两圈。
“头发长了,"她随口问,“要不要剪短点儿?”易逢仍趴在她怀里,闻言立马松开唇,摇了摇头。“不剪。"他闷声说着,“你说好看。”
江岁的手指在他发间停了停,低下头,鼻尖贴着他的发顶,嗅到了淡淡的草木药味。
她早就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兴许是某次做完之后随口一提,又兴许是更早的时候,早到她都还没把这个人当回事的那段日子。
头一次见易逢的时候,他只堪堪蓄了点儿发尾,堆在颈后,勉强能被攥进手里。
那时他还会用刀把头发割得参差不齐,活像是狗啃的,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没再剪过。
留长了,扎在脑后,露出一截瓷白的后颈,风一吹,发尾就荡起来,勾着她的视线来回晃。
江岁想,大概是她说的吧。
末世里没人在意头发好不好看。
为了活命,个个都恨不得把脑袋剃得精光。没什么其他原因,就是图个方便。
不会在搏斗时被人揪住,不会在逃跑时被障碍物勾住,更不会给丧尸留下一个可笑的把柄。
江岁嗤笑一声,攥住他的发尾,把他的脸从自己颈窝里拽起来。几粒细雪徐徐打着旋飘落在他抬起的脸颊上。那张脸上全是泪。
睫毛被泪水黏成一簇一簇的,湿漉漉地翘着,泪痕干了又湿,在他脸上淌出几道交错的线,从眼角延伸到下颌,最后汇在下巴尖上,颤颤挂着颗还没落下的泪珠。
他泛粉的眼皮微微肿着,眼珠往上翻出些许,露出一线莹润的白。唇也是肿的,唇珠被她咬得充血,翘嘟嘟地挺着,微微张开的唇缝里露出半截嫩色的舌尖,软塌塌搭在下唇边缘,来不及收回去。淫/靡。
江岁盯着他,心底缓缓浮起这两个字。
她蓦然松开了他的发尾,转而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摇摇欲坠的脑袋稳稳托在掌心。
“看着我。”
她低头凑近他的脸,近得能看清他瞳仁里自己那张被红纹占据了一半的脸。易逢的睫毛颤了颤,眼珠迟缓地转下来,对上她的视线。“江岁…
他唇间吐出的呼吸扑在她的虎口上,湿热的,像是温顺小动物亲昵的舔舐。江岁没应。
又加了一根手指。
“国……
那双眼睛再度失了焦,眉心心拢出两道浅淡的褶皱,瞳孔涣散地往上翻着,露出的眼白更多了。
“易逢。"她轻声开口。
“嗯……"易逢含混应声。
江岁垂眸看去,星星点点,密密匝匝,像是有人用朱砂笔在他身上画了一幅梅图。
“我在想……"她指尖轻轻捻着他的耳垂,“你身上要是再多几个掌印,会不会更好看?”
易逢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没有回答,把脸重新埋回她的颈窝,只露出从她手中滑开的那一小截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江岁捏了捏他的后颈,无声催他,却换来几声含混的轻哼,以及贴着她掌心黏腻的蹭动。
惯得就会用撒娇躲过去。
江岁在心里暗笑。
在体内躁动了一整夜的能量终于安分地蛰伏下去,懒洋洋地蜷缩回她脖颈的疤痕里,她面上的红纹也褪得干干净净,再找不出存在过的痕迹。“行了。“江岁抽出手,捏捏他的腰侧,“收拾收拾。”易逢闻声慢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