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临时基地05
方向盘在江岁掌心转了圈，越野车便碾着积雪，迎着风雪朝北继续开。新换的衣服在后备箱里染足了这破日子里惯有的冷寒，穿在身上，远不如旧的那身柔软服帖就算了，还有些刮身子似的刺挠。江岁扯着领口不知拽了多少次，把高领毛衣的扯得歪斜着，却还是忍不住又勾着往下扒拉几分。
“下次找衣服的时候,不许再拿这种破毛衣。“她低骂。半响，旁边才含含混混应了声“嗯”。
她本就是随口一提，这下倒没忍住往副驾驶撇了眼。易逢把那条破围巾缠在了他自己脖颈上，一圈压一圈，裹得规规矩矩。他半张脸藏在围巾里，堪堪露出点鼻尖，又埋在江岁先前换下来的旧衣服里。
他在闻。
还是偷闻。
江岁咋舌。
这倒不是她头一次见他做这种事。
早些时候也能偶尔瞧见他偷摸拿着她换下来的衣服凑到鼻尖，鬼鬼祟祟地嗅上几囗。
那时她只当做是类似小狗标记主人味道之类的幼稚行为。现在看来倒不单单是那个意思。
易逢一抬眼，正对上她半是戏谑的目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没慌着藏，只把整张脸往她的衣服里埋得更深，连方才隐约能看见的那点冷白额角也不见了。
江岁笑他厚脸皮，故意问：“在做什么？”易逢没抬头，“你的味道”
江岁没听清，或者说不太相信。
他手上的衣服只有血腥气有汗气，早就把所谓的她的味道压得一干二净了。但她也懒得追问，他本就嗅觉灵敏些,万一真是个狗鼻子呢？“衣服上，"他贴着衣服蹭了蹭，露出双蕴着水汽的眸子瞧她，有你的味道。”江岁歪了歪头，笑了笑。
“变态。”
易逢被骂得轻轻哼了声。<1
天边那团光晕往下滑过去，昏黄里掺着死气的灰，将这片雪原都染成连片脏污的颜色。
后视镜里只余下偶尔出现的歪斜的电线杆，插在又落了层新雪的大地上，像是一双双垂死挣扎的手。
江岁算了算时间。
目前安息月还在头一周的爆发期，按以往的经验算，一个地区的高阶丧尸死后，该地区的休眠期能持续三到五天。
虽然不排除有其他地区高阶丧尸游荡至此的可能，但也足够她们赶在下一批尸潮之前抵达联邦基地。
去基地，一定碰上尸潮；不去基地，碰上尸潮的可能性依旧不低。选择去，不过是利用基地的防御措施给她们减少点儿不必要的麻烦罢了。不过。
那只高阶丧尸如果是人为饲养，那这套经验之谈究竞还能不能套用…江岁很难下定论。
开得久了，免不得无聊，她偏头看了眼易逢。他愣愣盯着车窗外发呆，满是神游天外的傻样，侧脸被朦胧的天光衬得柔和些许，睫毛微微向下垂着，在颊上扫出片小小的阴影。“困了？“她问，“困了就睡。”
易逢收回视线，摇摇头，“不困。”
他说：“我怕你开着开着就睡着了。”
江岁嗤笑：“我什么时候握着方向盘睡着过？”“两个月前。”
江岁被这具体的时间堵住，品了品，感觉更像是控诉。但她想了一圈，倒好像真有这件事。
那次她们赶了三天路，她本就状态不佳，上一句刚拒绝易逢想换人开的话，下一秒眼睛就不知觉闭上了。
硬生生把车开进沟里，撞得车头都凹陷了进去，报废不能用了。易逢被连带着从后排滚到了前排，四仰八叉的，额头撞在车顶上，肿了好几天。
江岁厚脸皮：“那是意外。”
易逢也没反驳，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又盯着窗外发呆去了。往前开出半天，天色逐渐开始发暗。
飘荡的雪雾忽然就浓了，成团成团地西北边涌过来，眨眼间就把能见度压得不足十米，只能勉强瞧见前面一片幽白混沌的雪。江岁把车速降下来，眯着眼睛注视着前方。“不对。“她说。
那团雪雾的方向，是逆风的。
江岁踩下刹车，探出半根奥迪去听。
风雪里裹着另一种声音，沉闷、连续、拖沓，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生物在移动。
“下车。"她果断推开车门。
两人刚站稳，那团浓雾就飘到了跟前。
近了才看清。
那不是雾，是细碎的冰晶，密密麻麻悬浮在空气里，被搅动着聚成一团，远着看像雾，近了看却足有可以将整片视野填满的白。易逢站在她身侧，手中换了把斧子，横在身前，赫然的戒备状态。“两个。”他压低声音，“异能者。”
江岁没应声。
一个增益一个冰系，估计是从临时基地那边开始就一直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可没想到她们顺利拿了东西跑了，这才跟着她们这么久，总算是按耐不住要出手了。
她早有预料会有人动了贪念跟上来想着分一杯羹，倒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冰晶忽然开始凝聚，好似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细碎的晶粒汇在一起，拧成一道白色的旋涡。
旋涡中心，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成型。
先是轮廓，再是人形，冰晶一层层覆盖上去，冻成半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