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的硬壳,勾勒出躯干与肢体,里面通透的脏器清晰可见。
最后是脸。
那不能称之为脸,没有五官,只是一片平整的冰面,映出她们略显扭曲的倒影。
是异能者。
也可以说是异化者。
它已经不能算作人了,再过不了几天,它就会被每日维持清醒而消耗的能量彻底拖垮,变成拥有异能的行尸走肉,就是异化者的最终归宿。怪不得它会在目睹江岁那场堪称惨烈的战斗之后,仍旧孤注一掷来跟踪她们。
原来是无论怎么选都死路一条。
“晶核。"那个东西开口了。
它没有嘴巴,声音是通过周围悬浮的冰晶同时震颤的频率中渗出来的,尖锐刺耳,好似指甲与玻璃的摩擦。
“把晶核交出来。”
江岁挑眉,“打劫打到我们头上?”
她漫不经心从腰侧抽出短刀,“你有几条命?”易逢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侧身挡在她们之间,“我来。”缠在他脖颈上的围巾尾端被风掀起来,飘飘悠悠荡在半空,像是面招摇的小旗子,倒衬出几分壮士赴死般的决绝。
短刀在江岁掌心转了圈,刀背贴着前臂,是她惯用的起手式,却迟迟没迎上去,显然是允了易逢的主动。
那冰晶人没与她们周旋,悬浮在它身周的碎晶蓦然凝聚成根根冰锥,拉出无数道白色的弧线,劈头盖脸朝两人砸下来。易逢不退反进。
他斧刃横削,碎冰炸开,溅了他满脸,闪身避开紧接而来的攻势,斧背顺势砸上去,将射来的冰锥拍得偏离轨迹。
饶是他处处提防时时进攻,单单一个治愈系和元素系直面硬攻还是不免显得应接不暇。
堪堪躲开密布排列的冰锥,便有漏网之鱼刺到了他的面门前。江岁只静静看着,视线在周围扫过,半分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只顾着探查那个增益类异能者躲在了哪里。
易逢没躲,直接抬手用左臂格挡。
冰锥刺破外套扎进皮肉,还带着旋拧的劲往里钻,活生生贯穿了他的手臂。尖端从另一侧透出来,还挂着碎肉和血,滴答着往下淌。看着就疼。
易逢一声没吭,把斧子换到左手,握住那根贯穿手臂的冰锥,用力一拧,碎冰绞着皮肉裂开,被他扯出来扔到地上。等斧子再换回右手,新生的肉芽已经从翻卷的皮肉里冒了出来,粉白的一团团织在一起,将那处骇人的伤口迅速修复。最终只留下他袖子上空荡荡的两个破洞和冻成霜的血痕。那只异化者的程度过高,异能处于半释放状态,已经强悍到可以将这片雪原都为己所用。
但很可惜它大概是初始异能等级太低,且目前大部分精力都消耗在与异化侵蚀的挣扎上,导致它展现出来的力量呈现出逐步衰弱的趋势。要不是还有那个增益类给它吊着命,这会儿估计早就变成行尸走肉了。冰晶人见自己的攻势被化解,自知无力再纠缠下去,爆出声意味不明的低吼,冰晶再次凝聚成型,比上次更多更密。易逢没等它们近身。
他俯身蹬地前冲,斧刃被拖在身后,犁出道深深的痕迹,接连落下的冰晶便沿着那痕迹挨个地深深扎进去,再炸开。蒙蒙碎晶散开,荡出一片白茫茫。
易逢从那片白雾里穿出去,翻身高高跃起,将斧子抡圆了狠狠往下劈。冰晶人的异化程度愈发高了,它的行动变得极为缓慢,脚下仿若与这片雪原黏连在一起,躲避不及,只能抬手试图抵挡。斧刃嵌进冰层,卡在它肘关节的位置,没能劈透。它吃力地倒退几步,另一只手趁机化作一根粗长的冰矛,朝着仍握着斧柄的易逢腹部直直捅过去。
易逢松开斧柄,双脚落地蓦然往后滑出半米,身体侧压着,单手撑地才算稳住身形。
斧子还嵌在冰晶人的手臂上。
他双手空空。
冰矛再次袭来。
江岁迈出一步。
短刀从侧面削过来,刀刃与冰矛相撞,火星溅开,硬生生顶开冰矛的轨迹。她顺势借力旋身,曲肘撞在冰晶人的胸口,凝结的冰层发出狰狞的咔嚓碎裂声,细密的裂纹以那点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一起。“江岁头也不回,淡声对易逢说。易逢直起身,“嗯”了声,从她身侧滑过去,握住斧柄用力一挑,拽了出来,碎冰洒了满脸,冰层破开的裂纹更大了。两人并肩往后退出几步拉开距离,正看到那东西的裂纹回复速度极慢,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了。
“晶核一一交出来一一”
它的低吼变得断断续续不成调。
江岁没那么好心给它修复时间。
“做梦去吧。”
她们避开那些不断侵袭而来的冰锥,逐步逼近。临近了,江岁踩着易逢的大腿侧身跃起,短刀横削而过,已经变得脆弱的冰层被削开一道深深的裂缝,露出里面色泽通透的管状结构。大概是它的气管?
冰晶人爆出声嘶鸣,周遭的冰雾顿时化作无数细小的冰针,遮天蔽日般扫射过来。
易逢下意识闪身挡在江岁身前。
细若无形的冰针刺入他的后背、肩颈,又足够长到尖端从他的身体另一面刺出,灰白的天光中便凝出一颗颗暗色的珠子,滚落到雪地上。饶是此刻这么想太过于不合时宜,江岁还是忍不住将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