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我当段长期间,曾经发生过两起重大安全事故。”
什么专业说什么话,很明显,田汉山站在了更高的维度。
王长安是真的有点幽闭恐惧症,而他身边的这些人也都看出来了。
所以,他们一个个说着井下的情况,就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不过,王长安还真是对安全很重视,特别是此时,因为他在井下!
没下过矿井的人,绝对不知道那种未知带来的恐惧。
就算王长安自认为胆子比较大,此时他也是心中忐忑。
“安全确实重要,所以井下的安全,还是需要田矿长来保障!”
田汉山继续道:“其实就那么些情况,有时候,真的是天意,不可避免。”
“当然,我不是推托,这个大山和老王知道。”
王明利立即道:“你说说,让长安长点见识,也做好准备。”
“有时候煤矿上出安全事故,真不怨工人!”
这让王长安说什么?
这些人领着他来钻黑洞子,想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吧?
这些事情王长安还真没听说过,所以听听也无妨!
田汉山继续道:“当时我们段有一个贾师傅,是1968年从老区过来支持的正式工。”
“他不认识字,井下作业只能靠画圈画图。”
“贾师傅秉承了陕北人吃苦耐劳的优良品质,干活非常卖力。”
“但是他说话家乡语气重,一般人听不太懂,所以他就尽量少说话。”
“我们虽在一个时间段上班,但分工不同。”
“他是打缺口的,我是出煤段长。”
“我们到工作面时,里面正在放炮,大家都聚在缺口,等待炮放完再各自行动。”
“谁知随着放炮声的震动,从缺口密柱夹缝中掉下来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直接砸在贾师傅脊梁骨上。”
“只听哇”的一声。”
“我一时慌了手脚,不知所措。”
“还是马班长有经验,他用钎杆把石头慢慢撬起来。”
“再叫我刨开垫在贾师傅背下面的煤。”
“其他人缓缓将人拉了出来。”
“马班长放下钎杆摸了摸贾师傅说:人还活着!”
“接着三步并两步跑到溜子头,给调度室打电话汇报。”
“紧急派医疗救护队下井救人。”
“同时安排我和另外的两名工人用溜槽,将人从工作面往外抬。为抢救争取时间。”
“而此时溜子巷全堆满了煤,人都要爬着往里走,何况抬伤员?”
“我说开溜子往外拉。”
“班长狠批我说:溜子拉人是严重违章,更何况还是个伤员,你私自做决定,让矿上知道,不仅要开除公职,还要当作反面教材!”
“我说:这是万不得已!我本身就是农民工,不让干了就立即拍屁股走人!
”
“正是因为我违章果断,为抢救赢得了宝贵的时间,贾师傅最终活下来了。”
“但神经断了,下肢瘫痪一辈子也站不起来了。”
“三个月后,我再次去矿务局医院看望他时,贾师傅已经坐在轮椅上,身边吊个尿袋子。”
“他和那些同样在井下受伤坐轮椅的工友们,在医院门口晒太阳。”
“我还没想好安慰的话,贾师傅老远就看到我了,向我招手。”
“我快步向前握住他的手,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先开口了,用浓重的陕北口音笑着说:这下完了,尿袋子得挂一辈子了————”
“一句话惹得工友们笑出了声。”
“我笑着,眼框一下湿润了。”
“若不是亲身经历,我实在不敢相信朴实的煤矿工人,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的后半生要在轮椅上度过,而他竟有这样坦然的心态。”
“也许,贾师傅从下井的那一天起,就把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了。”
“这就是煤矿上发生的事故,一种不能说经常发生,但是偶尔就会发生一次的意外!”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你说怨谁?怨工人违规操作吗?”
王长安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因为田汉山说的是真实情况。
在井下不违规工作?那是不可能的。
比如走在工作面上,闻着那浓郁的尿骚味,有时候甚至还能闻到烟味。
这肯定是违规的,尿骚味就不说了,这个没法说。
但是抽烟呢?在井下,有煤尘,有瓦斯,这种地方见明火?
不聋不瞎不做家翁!
有时候,一些事情要有选择的执行。
更何况,在井下出意外太简单了,这样还能抱怨工人安全意识不强?
王长安明白了,这是安全奖的锅。
他此时就需要作出选择,看看到年底,这笔奖金到底怎么发放!
王长安进行最后的挽尊:“井下是绝对不能抽烟的!”
田汉山立即道:“一直在严查,但是有些老工人,还是能藏着香烟和火柴下井。”
“不过,他们一般心中有数,是有选择的抽烟。”
“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