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雨后的夜晚有些凉,但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却因为这一盘菜,一盏灯,和一个人,变得无比温暖。
他走过去,没说话,很自然地在小亚身前坐下,正好窝进她怀里,后背紧紧地贴着她温热的胸口。
周亚的胳膊顺势环了过来,揽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头顶。
“快吃吧。”
她把一双筷子塞到他手里。
阮小白拿起碗,夹了一口米饭。
周亚也端起了自己的碗,很顺手地就往他毛茸茸的头顶上一放,然后夹起一片卤猪耳,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阮小白早就习惯了她这个奇怪的癖好,脑袋一动不动,任由她把自己的头当成小桌板,自己则低头专心对付碗里的饭。
周亚怀里抱着一个温热的小火炉,下巴偶尔还能蹭到他柔软的白发。
电视的光在他发丝上跳跃,像落了一层碎钻。
她很满意,吃得格外惬意。
她吃一口菜,喝一口啤酒,偶尔还把筷子伸到他碗里,光明正大地“抢”走一块他刚夹起来的腐竹。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若有若无的嘈杂声,和两人吃饭时轻微的咀嚼声。
他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属于小亚的平稳心跳,一下,一下,敲在他的背上,让他无比安心。
白天在宿舍里那种微妙的陌生感,和雨中奔跑后的空虚感,在这一刻被彻底填满了。
周亚忽然用筷子夹起一块油亮的鸭胗,递到他嘴边。
“啊——”她示意他张嘴。
阮小白很听话地仰起头,张开嘴巴。
就在他的嘴唇快要碰到那块肉的时候,周亚的手腕却灵巧地一转,同时她的头猛地低了下来,飞快地从他唇边将那块鸭胗抢进了自己嘴里。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一道闪电。
阮小白只感觉到一阵带着啤酒清香的风从脸颊边刮过,嘴里空落落的,那块近在咫尺的肉已经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看着正一脸得意地嚼着“战利品”的周亚。
周亚冲他挑了挑眉,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像个抢到糖吃的孩子。
阮小白无奈地笑了,拿胳膊肘轻轻往后顶了顶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评价了一句:
“土匪。”
周亚的笑声瞬间从喉咙里爆发出来,是那种不加掩饰的,爽朗的大笑。
她胸腔的震动,透过后背清晰地传给了阮小白。
“抢来的才香。”
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理直气壮地回道,又伸出胳膊,用力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本来就乱的白毛揉成了一个鸟窝。
阮小白也不躲,任由她揉搓,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回头,继续吃饭,只是嘴角一直翘着。
周亚笑够了,也拿起筷子,这一次,她老老实实地夹了一大块肉,准确无误地放进了阮小白的碗里。
“奖励你的。”
说完周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t恤上,领口大得能看见他清晰的锁骨,袖子也长了一截。
“你这衣服怎么回事?这么大。”
她随口问道。
阮小白扒饭的动作顿了顿。
他不想说下午的事,免得她又担心。
“哦,下午跟同学打球,出了一身汗,就借了件干的穿。”
他找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借口。
“这样啊。”
周亚也没多想,她伸手从茶几底下拿出一罐啤酒。
“咔”的一声拉开拉环,白色的泡沫涌了出来。
她喝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然后把另一罐没开的推到阮小白面前。
“来一瓶?”
阮小白摇了摇头。
“我喝水就行。”
他不喜欢啤酒那股苦味,也对酒精没什么兴趣。
周亚也不勉强,自己一个人喝得挺乐。
电视里的喜剧片还在继续,男女主角正进行着一段毫无营养的对话。
窗外,夜色已经很深了,偶尔能听到楼下晚归的电动车驶过的声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的也都是些琐事。
比如楼下那家新开的烧烤店味道怎么样,比如明天要不要去超市囤点东西。
吃完饭,阮小白把碗筷收进厨房,周亚则瘫在地毯上,摸着吃撑的肚子,一动也不想动。
他洗好碗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她就那么靠着沙发,拿着一瓶啤酒,双腿伸得长长的,眼睛半眯着看电视,脸上带着几分微醺,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劲儿。
阮小白走过去,重新坐回她怀里。
周亚很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他的头发。
“今天上班累吗?”
阮小白轻声问。
“还行,就那样。”
周亚的声音有点含糊。
“有个客人喝多了闹事,耽误了点时间。”
“没受伤吧?”
“能让我受伤的人还没出生呢。”
周亚嗤笑一声,语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