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用他们,最后的生命和热血,为他们的王,在南边这片,天罗地网中,撕开一道,足够宽,足够深的,血口!
北上的路,寂静无声。
林远,伏在马背上,半眯着眼睛。
每一次,马蹄的起落,都会牵动他全身的伤口。
那些,刚刚被他,亲手缝合起来的皮肉,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崩裂。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几近极限的神经。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内里的衣衫。
但他,一声不吭。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再皱一下。
他的脑海中,没有疼痛,没有疲惫。
只有一张,不断被完善的,地图。
彰德府的地形,卫所的分布,官道的走向,河流的位置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脑中,飞速地,推演着。
他,在寻找,那张大网中,最薄弱的,一个点。
一个,足以让他们,这群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去的点。
夜,越来越深。
空气,也越来越,寒冷。
队伍,像一群,真正的鬼魅,穿行在,崎岖的,山林小道之中。
他们,避开了,所有的官道和村庄。
行进的速度,不快,却异常坚定。
没有人说话。
只有,马匹,沉重的喘息声,和,甲叶,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
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每一个人。
他们,都像一根根,被绷紧到极致的,弓弦。
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任何一个角落里,射来的,致命冷箭。
终于。
在天色,即将破晓,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的时候。
队伍,停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低矮丘陵。
斥候,从前方,悄无声息地,返回。
他,来到林远马前,单膝跪地,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汇报道:“王爷,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彰德河。”
“河边,有一个,废弃的渡口。”
“渡口两岸,都有,官兵的暗哨。”
“人数不多,南岸,大概有二十人。北岸,有三十人。”
“他们,生了火,看上去,很懈怠。”
林远,抬起头。
他,看着远处,那片,在晨曦中,显得朦胧而又,安静的丘陵。
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他,寻找了一夜的,那个点。
找到了。
他,翻身下马,动作,依旧有些迟缓,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从马鞍上,解下了那柄,天子剑。
然后,他,看向了,那名,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百户。
“挑一百个,最好的弟兄。”
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
“跟我,摸过去。”
“把他们,都宰了。”
“记住。”
他,顿了顿,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语气说道。
“不要,留下一个,活口。”
“也不要,发出一丝,声音。”
“天亮之前,我们,必须,过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