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末将看,他不过是靠着一些阴谋诡计,侥幸成功。如今,面对我朝天兵,他已是黔驴技穷,只能派人出来送死,故作声势罢了。”
黄高沉默不语。
他生性多疑,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传我将令。”他沉吟片刻,终于下令。
“命前锋营将军阮平,领三千步卒,前去迎战。”
“告诉他,只许击溃,不许追击。”
“我要看看,这个林远,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是!”
……
“杀!”
沈炼一刀,将一名冲到近前的安南士兵,劈成两半。
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身后的士兵,也在勉力支撑。
但他们面对的,是三倍于己的敌人。
安南军的阵型,像一个巨大的磨盘,一点点,将他们的阵型,碾碎,吞噬。
“顶住!都给我顶住!”
沈炼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他状若疯魔,手中的刀,舞成一片光影。
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四溅。
但他的勇猛,并不能挽回败局。
“啊!”
一声惨叫,他身旁的副将,被数杆长枪,捅了个对穿。
“将军!撤吧!顶不住了!”
一名百户长,浑身是血地冲到他面前,脸上,是绝望。
沈炼回头看了一眼。
一千人的队伍,此刻,已经倒下了一半。
剩下的人,也个个带伤,阵型散乱,随时都会崩溃。
“演得,差不多了。”
沈炼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看准一个机会,故意卖了个破绽。
“噗嗤!”
一把长刀,划过他的臂膀,带起一串血珠。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撤!”
他发出了撤退的命令,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不甘。
“撤!全军撤退!”
早已濒临崩溃的士兵们,如蒙大赦。
他们扔掉手中的兵器,掉头就跑。
溃败,如山崩海啸,一发不可收拾。
沈炼混在人群中,一边跑,一边回头,用一种充满了怨毒和恐惧的眼神,看着追击而来的安南军。
他的演技,无懈可击。
……
“大将军!敌军败了!他们溃不成军!”
捷报,很快传回了中军大帐。
“那群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阮平将军请求,乘胜追击,一举拿下东门!”
黄高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走到帐口,拿起千里镜,望向战场。
他清楚地看到,那些溃逃的士兵,是如何的狼狈。
他们丢盔弃甲,自相践踏,完全没有半点章法。
那个领头的将领,更是被亲兵架着,才勉强逃回城里。
“太顺利了。”
黄高放下千里镜,喃喃自语。
“顺利得,就像是演给我看的一样。”
“大将军,您多虑了。”那名偏将又凑了上来,“兵败如山倒,这是常理。那林远,不过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您就下令吧!再迟疑,就错失良机了!”
黄高依旧在犹豫。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捧着一封密信,快步走了进来。
“大将军,城里来的消息。”
黄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屏退左右,拆开信封。
信,是他安插在升龙府的细作,传出来的。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林远,身受重伤,全靠虎狼之药续命。
城中兵力空虚,不足五千。
新降之兵,人心不稳。
之所以派兵出战,完全是为了鼓舞士气,结果,弄巧成拙。
信的最后,还附了一句话。
“其势已衰,其心已乱,三日之内,城必破。”
黄高看着这封信,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那座沉默的城池。
他的眼中,怀疑,正在被贪婪,一点点取代。
……
与此同时。
百里之外,白藤江上游。
高展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扛着一根合抱粗的巨木,健步如飞。
“轰!”
巨木被他狠狠砸进江边的泥土里。
三百名黑风军,像三百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正在疯狂地劳作。
他们砍伐树木,搬运山石,挖掘泥土。
在他们身后,一道简陋,却坚固的堤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江水,被一点点截断。
上游的水位,正在不断升高。
高展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抬头,看了看天色。
“快!再快一点!”
他对着弟兄们,大声咆哮。
“头儿说了,三天!”
“三天之内,我们要把这条江,变成悬在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