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默因为德国市场的滑铁卢而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时。
远在西京的王兴,却从同一份数据报告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作为公司产品和数据的总负责人,他的计算机上,连接着开拓者全球所有服务器的实时数据流。
他看着德国区那条不降反升的小组功能使用时长曲线,和那条不升反降的游戏道具付费转化率曲线,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两条截然相反的曲线,象两个互相矛盾的信号,指向了一个唯一的结论。
德国用户,不是不喜欢facenote。
他们,只是不喜欢facenote推荐给他们的玩法。
“用户,正在用自己的行为,告诉我们他们想要什么。”
王兴在一个只有他和顾舟的内部聊天软件里,敲下了这句话。
顾舟秒回:“你去看看。”
没有多馀的解释,只有三个字。
王兴合上计算机,对他的助理,说了同样简单的三个字。
“订机票。”
两天后,王兴独自一人,出现在了柏林的泰格尔机场。
他没有通知陈默,也没有联系公司在欧洲的任何一个员工。
他就象一个普通的、来德国自由行的中国游客,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只有一台笔记本计算机和几个换洗的t恤。
他没有去开拓者那间位于市中心cbd、气派的临时办公室。
他在柏林洪堡大学旁边,找了一家最便宜的青年旅社,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王兴,这个身价已经超过九位数的互联网新贵,彻底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他,开始了他独特的、堪称变态的产品经理工作方式——田野调查。
场景一:洪堡大学的中央图书馆
王兴每天早上八点,都会准时出现在洪堡大学的中央图书馆里。
他不看书,也不查资料。
他就坐在一个人流量最大的角落里,象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猎物”。
他观察那些德国学生,是如何使用笔记本计算机的。
他们的桌面,通常都整理得一丝不苟。打开的窗口,除了word和学术网站,很少有其他东西。
他发现,很多学生,都会把facenote的页面,缩在一个很小的窗口,放在屏幕的角落里。
他们不会象中国学生那样,频繁地刷新动态,或者去照看菜地。
他们只在小组里,有新消息提示时,才会点开看一眼。
而且,他们的小组,名字都极其严肃。
“康德哲学思辨社”、“量子物理学爱好者之家”、“中世纪欧洲史料研讨”……
没有一个,是像国内那样,叫“我们都爱周杰伦”或者“xx班级吹水群”的。
学校食堂的午餐时间。
王兴会端着一个餐盘,随机地,坐到一群正在聊天的学生旁边。
他那张东方面孔,和略显笨拙的德语,让他很容易地,就能以一个“对德国文化感到好奇的中国留学生”的身份,添加他们的谈话。
“你们,都在用facenote吗?”他会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当然,我们用它来组织社团活动,很方便。”一个叫汉斯的学生回答。
“那你们玩上面的开心农场吗?我听说那个在中国很火。”
汉斯和他的朋友们,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哦,那个偷菜的游戏?太幼稚了。”汉斯耸了耸肩,“那是给意大利人玩的东西。我们德国人,更喜欢一些……有逻辑,有挑战性的东西。”
“那你们在上面,主要做什么呢?除了小组讨论。”王兴继续追问。
“看好友动态啊。”另一个女孩回答,“不过,我很苦恼。我不想让我的教授,看到我周末去参加派对的照片。但如果我把他屏蔽了,又显得很不礼貌。”
在青年旅社的几天里,王兴还认识了一个来自瑞典斯德哥尔摩的交换生,名叫英格丽。
英格丽是一个典型的北欧女孩,高挑,金发,脸上总是带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表情。
她也是facenote的用户。
但她的玩法,和王兴观察到的所有人,都截然不同。
她既不偷菜,也不沉迷于小组讨论。
她的facenote主页,干净得象一本设计杂志。上面,只有她自己拍的、关于光影和建筑的黑白照片,以及一些关于环保和设计的、极简主义的短句。
她从不主动添加新的好友。她的好友列表里,只有不到五十个人,但每一个,都是她在线下真正认识并欣赏的朋友。
一天晚上,王兴在公共休息室,看到英格丽正在用facenote。他好奇地凑了过去。
“你看,我只是觉得,它很干净。”英格丽指着屏幕,用流利的英语解释道,“没有乱七八糟的gg,我可以自己决定,我的主页长成什么样子。它给了我一种掌控感。”
“那你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