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邀请好友,送虚拟皮肤的活动,怎么看?”王兴试探性地问道。
英格丽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哦,那个活动啊。我看到了,然后,我关掉了。”她的回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为什么?”
“因为,我的社交圈,不需要通过邀请来证明价值。”她看着王兴,眼神清澈而认真,“而且,我也不希望我的朋友,是因为一个虚拟的皮肤,才和我成为朋友。这,不酷。”
“不酷。”
这个词象一道闪电,击中了王兴。他瞬间明白了。
对于德国、乃至整个北欧的用户来说,社交,不是一件可以拿来攀比和交易的东西。
它是一种基于个人选择的、极其私密的、关乎自我表达和精神契合的行为。
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热闹的、充满了利益交换的广场。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由自己完全掌控的、可以精心布置的“私人画廊”。
当晚,王兴在他那份万字邮件的开头,又加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内核洞察补充:在德国及北欧市场,产品的内核价值,不是连接,而是掌控与表达。我们的商业化,绝不能破坏这种酷的感觉。”
每天晚上,王兴都会回到他那间狭小的房间里。
他会打开笔记本,将白天所有的观察和对话,都记录下来,并用标签进行分类。
“德国用户,强目的驱动,弱娱乐须求。”
“社交边界感极强,对隐私设置有更高要求。”
“重视效率,讨厌被无关信息打扰。”
“对圈子的纯粹性,有近乎偏执的要求。”
“……”
一周后,他的文档里,已经密密麻麻地,记录了超过一百条,关于德国用户行为的、最原始、最真实的细节。
他感觉自己,象一个经验丰富的医生,通过一周的望、闻、问、切,终于,找到了这个看似健康的巨人,体内那最细微的、隐藏的病灶。
他知道,陈默的运营活动,为什么会失败了。
那就象,试图给一个严谨的、只喝黑咖啡的柏林教授,强行推销一杯加了双份奶油和彩虹糖的、花里胡哨的网红奶茶。
只会引起对方本能的反感。
那个周日的晚上,柏林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王兴坐在青年旅社那扇能看到街景的窗户前,给远在西京的顾舟,发去了一封长达万字的电子邮件。
邮件的标题是:
《关于德国市场产品战略调整的几点不成熟建议》
邮件里,他没有提任何关于运营和推广的建议。
他只提了一个,颠复性的产品迭代方向。
在邮件的结尾,他写道:
“舟子我明白了。德国用户,需要的不是一个游乐场。他们需要的是实用性,是一个多功能的、可以自由定制的、瑞士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