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湖城圣殿的尖顶刺破清晨淡蓝色的天幕。
第一缕阳光越过瓦萨奇山脉,将塔尖染成金色。
一个人影站在尖顶最高处。
他脱下精致的丝质衬衫,任由衣物从高空飘落。
晨风拂过他那完美无比的身体。
阳光照在皮肤上,泛起微光。
卢西恩张开双臂,仰头直视初升的太阳。
他的瞳孔在强光下收缩成针尖。
“主啊!”
声音从胸膛深处涌出,在寂静的清晨传得很远。
“请您瞩目于我!”
他停顿了三秒。
盐湖城还在睡梦中,街道空旷,只有早班的清洁车缓缓驶过。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下一句:“起来!不愿意————!!!”
最后一个音节撕裂空气的瞬间,某种无形的东西以他为中心爆发。
像石子投入静水。
领域展开!
【极限浪潮】。
无形的边界向外扩散,越过圣殿广场,掠过街道和房屋,穿过特拉弗斯山脉,漫过大盐湖的咸水表面,继续向外、向外————
犹他州开始醒来。
南部田野里。
汤姆在玉米地里直起腰,清晨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
他有着标准的金发碧眼,面容象是从某个家族相册里复制出来的模板。
他看了看东边的天色,计算着还有多久会敲响晨祷钟。
忽然世界变了。
——
阳光突然变得锋利,每一道光束都象细针扎在皮肤上。
风的声音化作无数叶片摩擦的高频嘶鸣。
“汤姆?”
旁边田垄传来声音,同样是金发碧眼的年轻人,脸上带着茫然的痛苦,“你————你也感觉到了?”
汤姆没有回答。他的膝盖旧伤传来清淅的刺痛,胃里撕扯般的饥饿感压倒了其他一切。
他转过头,看到田里其他人都停下了动作,所有人都长着相似的金发碧眼,此刻全都捂住耳朵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钟声就在这时响起。
晨祷钟。
以往这钟声代表秩序与安宁。
但现在,汤姆听到的是一块生铁被粗暴敲击的刺耳噪音,每一次回声都象钝刀刮骨头。
不只是感官上的,他感到一种难以拒绝的厌恶。
“不————”
不远处一个叫莉莉的女孩扔掉了锄头,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尖叫。
更多的人扔掉了工具。
没有交流,但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同一个方向,田地中心那座白色的小教堂。
汤姆开始走。
他没有思考为什么要走,只是觉得必须去。
必须让那钟声停止。
走过田埂,其他金发碧眼的年轻人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沉默地走向同一个目标。
脚步声重叠成沉闷的节奏。
教堂前的广场上,两名牧者守护正在执勤。
他们看到人群时愣了一下,随即举起霰弹枪。
“停下!”
一个守护喊道,他的声音在汤姆过载的听觉里扭曲变形,“返回你们的岗位!各守其位,是为虔敬”!”
人群没有停。
汤姆走在最前面。
枪口对准他,本嫩的恐惧感清淅升起,心率加速,手心冒汗。
但那恐惧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感觉复盖了:无法忍受。
无法忍受钟声,无法忍受饥饿,无法忍受膝盖的疼痛。
无法忍受这里。
他继续向前走。
枪响了。
霰弹的钢珠擦过他的左臂,撕裂皮肤。
疼痛尖锐而清淅,他能感觉到每一颗钢珠嵌入肌肉的深度。
但他没有停。
因为枪声过后,钟声还在响。
另一个守护也开枪了。
这次打中了汤姆身边的一个男人,那人胸口炸开血花,向后倒下。
人群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向前。
不是勇敢,只是没有其他选择。
后退意味着回到田里,继续忍受那不知道忍受多久的痛苦。
前进————
前进可能死,但至少能安静下来。
汤姆扑向第一个守护。
守护试图重新装弹,但太慢了。
汤姆撞上他,两人一起倒地。
“亵读!你们这是亵读!”
守护嘶吼着,掏出手枪抵住汤姆腹部开枪。
砰!
汤姆感觉到子弹进入身体,冲击力、灼热、内脏被搅碎的剧痛。他咳出血,血沫溅在守护脸上。
但他没有松手。
因为守护还在动,还在呼吸,还在发出声音。
他收紧手指,直到喉咙被挤压的咯咯声停止。
松开手,汤姆翻身躺在地上。
腹部的伤口正在大量失血。
体温下降,心跳变慢,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广场上的声音变得遥远。
他最后看到的是教堂的尖顶,在清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