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乾元殿。
史进端坐于御座之上,卢俊义、公孙胜、朱武、宗颖分坐两侧,面色肃然。
殿门大开。
三道身影,缓缓步入。
当先一人,身着明国官服,腰悬金鱼袋,白面微须,正是殿前太尉郑彪。
他身后,跟着两个女子。
走在前面的那个,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生得眉目如画,肤若凝脂,着一身淡紫色襦裙,外罩白狐皮斗篷,乌发如云,鬓边簪着一支简单的碧玉簪。
她的脚步轻盈,却走得极稳。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躬敬,既不卑微,也不倨傲。
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却在望向御座上的史进时,微微闪动了一下。
这个想必就是方腊的女儿,大明公主方金芝了。
她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满脸英气,从身形上看,当是个练家子。
不用说,这个当是黑旋风李逵的白月光庞秋霞了。
现在她的身份是方金芝的贴身侍女。
三人走到殿中央,同时停步。
郑彪率先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明国使臣郑彪,奉我主圣公之命,拜见大梁皇帝陛下!愿大梁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方金芝和庞秋霞也随之行礼。
殿中,长久的沉默。
史进没有叫起。
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那道淡紫色的身影上,落在那乌黑的发髻上,落在那张低垂的脸上。
良久。
他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淅入耳:
“郑太尉,这是第几次来我大梁做使者了?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
郑彪不卑不亢的道:“外臣无论来几次,都是为了两国邦交,也是为了两国减少厮杀。”
史进听了郑彪的话,哈哈大笑:“郑太尉,你回头想想,是不是你来一回,我大梁就要和你们打一回?”
郑彪一听这话,回想起来,好象还有点是,顿时哑口无语。
史进看向两名女子,问道:“那位方金芝啊?”
方金芝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是一双极清澈的眼睛,清澈得象山间的溪水,没有躲闪,没有畏缩,只是平静地望着他。
“大明公主方金芝,见过陛下。”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越如磬,在空旷的殿宇间轻轻回荡。
史进看着她,忽然想起赵桓。
想起那个被斩首示众的伪宋皇帝。
想起那个曾经跪在金人面前摇尾乞怜的“天子”。
眼前这个女子,是方腊的女儿。
方腊趁火打劫,偷袭扬州,围攻浦口,害死了多少梁军将士?
张横兄弟,就是死在方腊发动的这场战争里。
可此刻,这个女子就跪在他面前,带着求和之意,带着……
带着什么?
联姻。
郑彪适时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躬敬与恳切:
“陛下,我主圣公深知此前用兵江北,实属不智。两国交兵,死伤无数,圣公痛心疾首,愿与大梁永结盟好,共抗金虏。为表诚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的方金芝:
“圣公愿将爱女方金芝,献与陛下为妃。两国从此结为姻亲之好,永不相犯。”
殿中,一片寂静。
卢俊义的目光落在那道淡紫色的身影上,眉头微微皱起。
公孙胜的拂尘轻轻一顿。
朱武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宗颖依旧端坐,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史进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脸上。
那张脸很美,身材娇小,如果换上jk,再扭两下……
不能再想,再想就出戏了。
但她不过是一个工具,一个筹码,一个被父亲当作礼物送出来的牺牲品。
那双眼睛——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里,此刻却带着某种极复杂的东西。
有屈辱,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服……
“联姻?”史进的声音很轻,轻得象在自言自语。
郑彪躬身:“是。圣公愿献公主为妃,两国结为姻亲,永世交好。”
“郑太尉,”史进看着郑彪,声音很轻,但带着某种威压,“方腊趁火打劫,偷袭扬州,围攻浦口,害死了我多少将士?张横兄弟,刚刚战死在江州城下。只送个女儿来就想罢兵,他在想什么呢?”
郑彪问道:“敢问陛下有何要求?”
史进道:“想要罢兵也容易,我只有一个要求。”
郑彪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陛下说什么?”
“想要罢兵,须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陛下请讲。”
郑彪心中暗想,这个要求绝对不是好答应的。
史进站起身,走下玉阶,一步一步走到郑彪面前,道:“方腊虽然不仁,但他也是汉家的子孙,为了表示他愿意求和的诚意,除了联姻,还要他借……”史进想了想,道:“多了方腊现在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