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日峰一口一口咽,吃得嘴角都沾了米粒。
吃完,他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被,软得能掐出水来。
“能睡了不?”方瑾言问。
庞日峰乖乖点头,像个刚被顺毛的猫,一翻身,躺平,眼睛闭得严严实实。
方瑾言替他掖好被角,转身走到沙发,打开笔记本,噼里啪啦敲键盘——他还没处理完的工作,堆成山。
病房里静悄悄的。
庞日峰睁着眼,静静看着那道背影,灯光落在他肩上,像镀了层金。
第二天一早,警察来了。
“张广富跑了,但全国通缉,跑不掉。”
庞日峰没急着答,慢悠悠开口:“他儿子,张小强。
他不可能扔下他。”
警察眼睛一亮:“有线索?”
“你们盯着张小强。”庞日峰闭上眼,声音轻得像梦呓,“他要是有动作,张广富肯定回头。”
警察点头,临走前叮嘱:“你这段日子,别落单。
对方已经疯了,指不定还出什么招。”
庞日峰没吭声。
他只是在心里补了一句:
——你要是真敢再动手,我就让你,连最后一点退路都没了。
庞日峰在医院躺了五天,人就麻利地出院了。
脑震荡?轻得跟挠痒痒似的,根本没当回事。
就是胳膊脱了力,吊着个绷带,跟个木乃伊似的晃悠。
本来嘛,伤不重,可他倒好,三天两头哼哼唧唧,搞得方瑾言连轴转,在病房守了整整五天。
他倒挺享受,有人嘘寒问暖,有人端水递饭,这日子,比在家还舒服。
临走时,他一抬头,看见方瑾言眼圈发青,脸色跟纸一样,心里咯噔一下——我是不是演过头了?
他看着她,声音软了:“这几天,真麻烦你了。”
方瑾言瞥了他一眼,语气平得像没风的湖面:“咱们之间,还用说这个?”
庞日峰嘴上没再啰嗦,低头说了句:“谢谢。”
不是客套,是真心的。
有人这样围着你转,真不是谁都赶得上。
见他站得稳,走路不晃,方瑾言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却还是伸手扶住他左臂,俩人一瘸一拐地往电梯走。
刚踏出大楼,陈芊芊的车已经乖乖停在门口,像条忠心的老狗。
庞日峰钻进后座,方瑾言却站在车外没动:“我还有报表没做完,你先跟小陈回去,好好养着。”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跟我一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点头:“行,等我好了,请你吃饭。”
话别完,他透过车窗,眼巴巴盯着她背影,直到消失。
陈芊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从后视镜瞄他:“总裁,回别墅,还是去公司?”
他胳膊挂着,往后一靠,眼皮都不抬:“去公司。”
陈芊芊愣了一下,这哪像受伤的人?明明前两天连翻身都要人扶。
她忍不住劝:“可您这手……”
“没事。”他打断她,语气冷淡,“去总部。”
她懂了。
不是真伤得走不动,是故意卖惨——这招,真管用。
车子一路疾驰,直抵高峰金融大厦。
电梯门开,陈芊芊跟在他身后,小声汇报:“炎亚东前天来过,找您好几次。
我没说您出事的事——底下人还不知道。”
庞日峰点点头,没拆绷带,径直往办公室走:“叫他来我这,现在。”
“好。”
门没敲,人直接撞进来。
炎亚东一见他胳膊吊着,眼珠子差点掉地上:“你这是咋搞的?摔马路上了?”
“小事,不值一提。”庞日峰轻描淡写。
炎亚东咧嘴一笑:“哦哟,装啥深沉?伤了就伤了,咱又不是外人。”说完一屁股坐下,顺手从公文包抽出一叠文件,“正好,有大活儿了。”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拍:“米国纳尔维亚城,海景地产,全盘拿下,稳赚。”
庞日峰扫了眼图纸,眼睛眯了眯。
那地儿,离花都近,坐飞机一晃就到。
要是搞成度假胜地,钞票就跟海浪似的,哗啦啦往岸上涌。
他问:“咱一家吞得下?”
炎亚东摇头:“那片海岸线,几十公里,谁单干谁傻。
可要是有人合股……”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庞日峰,“我就猜到,你会找他。”
庞日峰嘴角一勾,没否认。
炎亚东瞪大眼,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卧槽?你…你真打算找方瑾言?这么大一块肉,你竟然……还想着拉他一起吃?”
他摇头晃脑,像是见了鬼:“我懂了,你不是想发财,你是想……多见他几面。”
庞日峰没接话,只淡淡笑了下。
那笑,藏不住。
庞日峰瞧着阿三那副“你是不是在忽悠我”的表情,冲炎亚东笑了一下:“方瑾言这段时间帮了我不少,这点小事,权当谢礼了。”
阿三心里直打鼓:这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