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懒得啰嗦,三言两语把这几年的竞争、对方公司亏钱、还派人偷资料的事儿全倒了一遍。
记完笔录,警察拍了拍本子:“行,我们有数了。
后续有需要再联系你。”
“谢了,”庞日峰有气无力,“小陈,送送。”
警察走后,医生拎着病历进来,翻了两页:“脑震荡,轻微,这几天别动脑子。
胳膊得住个几天,别乱跑。”
“好,谢谢。”庞日峰闭上眼。
陈芊芊坐在床边,盯着他,眼睛又红了:“总裁……今晚我陪你吧?一个人太危险了。”
“不用,找个护工就行,我自己能行。”
她急了:“要不……叫方瑾言来?”
庞日峰心里骂了句“傻透了”,嘴上却问:“方瑾言……知道我出事了吗?”
“不知道。”她摇头,一脸无辜。
他差点翻白眼——人家连他躺医院都不知道,你让他来干啥?扫墓?
他忍住火气:“那你……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
陈芊芊一愣,随即“啊!”地叫出声,像刚被雷劈中。
“我这就打!”她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拨号时声音直接飙到变调,哭腔加颤抖,“方……方总!救命!我们总裁出车祸了!快不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句含糊的“什么?在哪?”
她抹了把脸,语气立刻转甜:“华中区医院,快来!再不来……人可能没了!”
挂了电话,她回头冲庞日峰一笑,眼睛亮得像星星:“方总说马上就到!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演技,奥斯卡欠她一座奖杯。
庞日峰嘴角一抽,没忍住笑了:“行了,不用找护工了。”
他心里门儿清:这戏,不演完怎么收场?
二十分钟不到,病房门被“砰”地踹开。
方瑾言一头汗,西装皱得像被揉过一百遍,领带歪斜,脸色发白,喘得跟刚跑完马拉松。
他冲到床边,眼睛盯着庞日峰,声音发颤:“你他妈……真出事了?”
庞日峰虚弱地咳了两声:“没事,就摔了一跤。”
陈芊芊“哇”地哭出声,一边抹眼泪一边嚎:“总裁的胳膊都断了!脑震荡!脸色白得像纸!我都以为……以为他……”
两个人,一个装奄奄一息,一个装悲痛欲绝,演得比电视剧还带感。
方瑾言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他,压低声音:“你要是再敢这么吓我,我就把你扔海里喂鱼。”
庞日峰没力气回嘴,闭眼,嘴角却轻轻翘了一下。
这俩人,真是绝配。
陈芊芊声音都抖了,眼眶红红的,看着庞日峰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真像被人挖了心肝似的疼。
她凑到方瑾言跟前,压着嗓子说:“医生说了,你头上有脑震荡,骨头也断了,这阵子动都不能动,躺好别瞎折腾。”
方瑾言盯着庞日峰那张没血色的脸,心都揪成一团:“谁干的?谁能下这么狠的手?”
庞日峰嗓子哑得像砂纸磨,可嘴上还硬:“远航那姓张的,估计快揭不开锅了,憋不住找我算账来了。”
方瑾言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这事儿,八成跟他脱不了干系。
他转身盯着庞日峰,语气沉得像块铁:“好好养着,报警了吗?”
庞日峰眼皮都没抬,气若游丝地哼了声:“录了……笔录了。”
晚上七点多,病房灯白晃晃的。
陈芊芊站在床边,搓着手,小声问:“庞总,今晚……要叫护工不?我这班快下班了。”
庞日峰斜她一眼,嘴角动了动:“不用,我自个儿能行。”
方瑾言瞥了陈芊芊一眼,淡淡道:“你先回去吧,我今晚留下。”
陈芊芊心里“咯噔”一声,暗爽得想蹦三尺高,赶紧冲方瑾言咧嘴一笑,转身就溜,临出门还冲庞日峰挤眉弄眼,偷偷比了个“耶”。
庞日峰翻了个白眼,没理她。
陈芊芊一溜烟没了影儿,方瑾言才转过头,语气有点冷:“你这伤成这样,方晓敏放学咋办?她还得自己回家。”
方晓敏是走读生,平时晚上都自己回。
方瑾言再忙,也尽量赶回家陪她吃顿饭。
“现在顾得上她?”方瑾言皱眉,掏出手机拨过去:“今晚不回了,你自己热饭,别饿着。”
电话那头,方晓敏嗓音脆脆的:“放心吧爸,我都多大了,能照顾自己!”
挂了电话,方瑾言转身去卫生间端了盆温水,拧了毛巾,轻轻坐到床边。
“我给你擦擦,哪儿疼了就说,别憋着。”
庞日峰没说话,只是轻轻一缩肩膀——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养伤,是被人捧在手心了。
方瑾言动作轻得像碰鸡蛋,怕重了,怕快了,怕喘气声大了惊着他。
毛巾滑过伤口旁,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庞日峰闭上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原来,有人这么小心对你,是这种滋味。
擦完,方瑾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