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第八十三章
杨荞面前的两个男人都倒下了,她不知该怎么办,连大夫都是匆忙下从大街上找来的。
第一次来的那个大夫医术不行,只诊断出裴叙是中了毒,却如何都分辨不出所中何毒,急得凌霄满头大汗,跑出去又去请了两三个,最后还是魏子珩的大夫来了才瞧出何物一一
寒毒。
与魏子珩身上的那种一样。
解药极其难得。
阙氏心黑,剂量放得多,叫裴叙半日便有了症状。大夫退下,杨荞坐在脚踏上,一时间失了说话的本事。魏子珩兴许会死,现如今连裴叙也要死了。阙氏害了她的两个亲人,现在连裴叙也要带走了。上天怎么能这么残忍,总是跟她过意不去。尤其想到裴叙如今下场是代替她受的,杨荞着心上就像被人捏了一样。她抱着双膝出神,听到门外有人禀报魏子珩醒来的消息,她撑床起身,回头看了眼闭眼昏睡的裴叙,迈步出去。
门声响起,榻上人挣扎抬起眼皮,浑身上下绵软无力,试着坐起却使不出半分力气。
听见响起的动静,凌霄着急冲进来,看见主子爷醒来,高兴十分:“爷,您醒了。”
裴叙伸出手,借着凌霄的胳膊咬牙坐起。
凌霄瞧他毫无血色的面颊,心疼不已,从他视线望去,正是门口。“楼下那边说是麯世子醒来了,夫人刚走,夫人方才还在您这儿守来着,我现在去给夫人说您醒来了?”
良久,裴叙移开视线,垂下眼皮缓缓阖上,他疲惫极了。“不必了。”他说,“把纸笔拿来,给高昌王传个信。”凌霄不懂这些,不明白他现在身子都这般差了,怎么还操心政务上的事情,可他听主子爷的话,乖乖奉上纸笔。
“爷,大夫说了,您这是中毒了。”
裴叙不冷不热:“那就去派人寻药。”
凌霄:……是和麯世子一样的寒毒……
裴叙笔尖一顿,收笔全然乱了。
有朝一日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竞是这种感觉。第一反应竞还是担心别人,他就这点出息。他不禁反问,所做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吗?
胸口憋着一口气,想到昏迷前那副惊慌失措的神情,那口气便也那么没骨气的消失了。
重新提笔,裴叙道:“那便听着大夫的话,再去找,就算把整个高昌翻过来也要找到。”
凌霄知道裴叙放不下夫人,可是再怎么说他也是裴叙的人,眼下这般,他也真要迟疑,他家爷这样做,真的值得吗?此种寒毒极其罕见,药引最为难得,阙氏当初费劲功夫给魏子珩种下此毒,为的不就是这样叫人生不如死。
若是能从阙氏手中要到解药,就万事大吉了。可惜阙氏是个只进不出的主儿。
“听话,去吧。"裴叙知道,这段时间凌霄跑上跑下,也累。凌霄顿了顿,看着他主意已决,便不再多嘴,当即吩咐下去。大
魏子珩转醒后情况也不好,麯嘉立于榻前,看着被自己错认了二十年的儿子,心情难以言说。
当年,他血气方刚,被杨骁宁伤透心后,见不得一个女人,更原谅不了“暗助″她逃跑的阙氏。
他搬离王府,眼不见心不烦,所以也忽视了魏子珩。可谁曾想,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与骁宁的骨血就在他眼下呆了二十年。父子相见,却绝非彼时,魏子珩看着眼前那张透着陌生的男人,强撑着起身,轻声喊了一句“父王"。
麯嘉轻拍了下他肩头,示以安抚,“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两年前。”魏子珩实话回答:“但那时没确切证据,就没声张。”“臭小子,连我也满……怪我这些年没过问你。”“父王言重。”
缺失的父子之情,被突然的真相打断,就算是此刻有意亲近,也显得捉襟见肘。
麯嘉上下打量着眼前人,一时觉得恍惚,这个儿子已经张这么大了。“你是什么时候盯上荞荞的?”
“两年前偶然在门外听得母妃与身边人话后,儿子便开始寻找,从王府中的老人口中打听消息,但依旧大海捞针,许是佛祖保佑,叫荞荞来了高昌,这才得以有儿子施展手脚的地方,找到了荞荞。”麯嘉双手反撑在膝上,喟叹道:“幸亏有你在,没叫荞荞落在了歹人之手,不然悲剧再现,本王当真是对不住你母亲在天之灵,百岁之后更是无颜与她在地下相见。”
杨荞要比魏子珩好些,起码对于生母是有些印象与相处的,而魏子珩没有,所以当麯嘉提起那个叫杨骁宁的女人,他无甚感受,更答不出话。非阙氏所生的事实,只是叫他多年的疑惑有了答案一一阙氏那般苛待他,根源不在他。
他无半分过错。
故麯嘉与他道出此话,他无法作答,连应承都做不到,于是,他换了话又说:“父王,我的病……
“你的病我心里有底,放心,父王不会叫你出事的,阙氏那边我来处理。”说及此,麯嘉难免面露气愤,“阙氏委实歹毒,就在今日,那个裴子述没逃过刀剑,亦是中毒了。”
“气运不好,大夫说中的毒与你无甚差别,但毒发比你迅速,难治,怕是命不久矣。”
魏子珩颇是意外:“裴子述与荞荞关系匪浅,荞荞怕是难以承受…麯嘉:“曾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