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整根手指软绵绵地耷拉下来。
断的。
这根手指早就被打断了。
我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事情,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这个孩子是伪人。或者说,正在转化为伪人。
根据规则,它的手指本应僵硬无法弯曲。
但这个疯女人这个所谓的母亲,为了让他通过“人类筛选”,为了带着他进入庇护所,亲手打断了自己孩子的指骨,然后用胶带或者强力手段,把那根断指强行固定在了“握拳”的姿势!
她用热水袋伪造体温,用暴力手段伪造骨骼特征。
她不仅骗过了我,甚至可能骗过了沿途所有的检查站。
“你疯了”
我站起身,看着被老赵按在墙上的女人。
她不再挣扎了。
当那一层伪装被撕开后,她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上,脸上露出一种既绝望又癫狂的笑容。
“他没死他没死”女人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他只是病了只要进了屋,只要暖和一点,他就会好起来的他是我的明明,他不是怪物”
“他是伪人。”我拔出枪,指着地上的孩子,“而且是正在孵化的幼体。”
“不!!!”女人尖叫道,“他还能认出我!昨天晚上他醒了一次,他还叫了妈妈!怪物会叫妈妈吗?啊?你说啊!”
我沉默了。
伪人会叫妈妈吗?
如果按照电视里的说法,高级伪人拥有死者的记忆。它们不仅会叫妈妈,它们甚至会在吃掉你之前,流着眼泪说爱你。
这才是最残忍的地方。
“现在几点了?”我问小林。
小林缩在二楼,脸都吓白了:“早早上七点半。”
还有一个多小时,今天的第一次“变异潮”就要来了。
我面临一个选择。
理智告诉我,现在立刻把这一大一小扔出去,或者一枪崩了这个幼体。
但是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计数器。
如果我杀了这个孩子,那个女人一定会发疯。到时候我可能不得不连她一起杀掉。
那样的话,屋里就只剩下三个人(我、老赵、小林)。
人数不足。
到了晚上,我们三个都得死。
这个疯女人,是我的第四个“人”。
而这个孩子是挟持她的筹码,也是一颗定时炸弹。
“老赵,拿绳子来。”我收起了枪,声音冷硬,“最粗的那种。”
“啊?要捆谁?”
“捆孩子。”
我指着地上的幼体。
“把他捆成粽子,嘴里塞上口球,锁进地下室的铁笼子里。给他身上贴满暖宝宝,别让他冻硬了。”
女人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你不杀他?你答应让我留下来了?”
我走到女人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听着,我不杀他,不是因为发善心。”
我指了指那扇厚重的防爆门。
“是因为我需要凑够四个人头。”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个屋子的清洁工。你负责做饭、打扫、倒马桶。而你的儿子”
我瞥了一眼地上的怪物幼体。
“他是你的人质。如果你敢搞小动作,或者试图打开门放外面的东西进来,我会先把他切成碎块,然后冲进下水道。”
女人的身体颤抖著,拼命点头:“我听话!我什么都做!只要别杀明明”
我站起身,感觉一阵疲惫。
这就是末世。
为了活下去,我不得不和一个疯子、一个怪物幼体共处一室。
这屋子里的成分越来越复杂了: 一个冷血的领队(我)。 一个除了杀猪什么都不会的蠢货(老赵)。 一个胆小如鼠的技术宅(小林)。 一个为了养育怪物而不仅欺骗全世界、甚至不惜打断儿子骨头的疯母亲。 还有一个被锁在地下室,随时可能醒来吃人的伪人幼体。
这哪里是庇护所。
这简直就是一个高压锅。
“好了,干活。”我挥了挥手,“小林,去检查通风管道。老赵,带那女人去厨房。”
屋子暂时恢复了平静。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因为就在刚才,当我转身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
那个躺在地上、一度被我判定为昏迷的伪人幼体,他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而他的那只右手——那只没有被打断骨头的右手,悄悄地伸出了一根食指,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轻轻划了一道线。
那是某种符号。
或者是一个路标?
它是故意被抓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