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远征军出发后第6小时。
“老板,没路了。”
大壮把坦克停在悬崖边,履带卷起几块碎石,掉进了下方的迷雾中。 过了很久,都没听到落水的声音。
横亘在我们面前的,是一条宽得看不见对岸的大河。 河水不是流动的,而是像石油一样粘稠、漆黑。河面上飘荡著灰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沉浮,发出凄厉的哀嚎。
“老苟。” 我跳下坦克,看着这条死气沉沉的河。 “能飞过去吗?”
“不行啊大人。”老苟抱着羊皮书,吓得直哆嗦,“这是冥河,鸿毛不浮,飞鸟不渡。任何试图从上面飞过去的东西,都会被河里的无数怨灵拽下去,永世不得超生。”
“那怎么过?” 我指著身后那浩浩荡荡的装甲师团。 “总不能让我这十几辆坦克游过去吧?”
“坐船。” 老苟指着迷雾深处。
“这里有个摆渡人,叫卡戎。只有他的船能浮在冥河上。”
叮铃——
说曹操曹操到。 迷雾中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铃铛声。
一盏散发著幽绿色光芒的马灯,破开迷雾。 紧接着,一艘破破烂烂、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乌篷船,缓缓划了过来。
船头站着一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身影。 它手里握著一根长长的竹篙(其实是一根巨大的腿骨),轻轻一点,船就无声地靠了岸。
它抬起头。 斗笠下是一张干枯的、没有任何表情的骷髅脸。
“渡河?” 它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一枚金币,渡一个人。” “童叟无欺,概不赊账。”
我看着那艘只有几米长的小破船。 又回头看了看我身后那几千号骷髅兵,还有那些几十吨重的坦克。
“老人家。” 我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尊老爱幼的好青年(虽然我是个黑色的影魔)。
“金币我没有。” “但我有魂晶,还有装备。能不能通融一下?” “还有你这船太小了,我这坦克”
“没金币,不渡。” 卡戎冷冷地打断了我。 它看都没看那些坦克一眼。 “这是规矩。”
说完,它撑起竹篙就要走。
“哎!别介!” 大壮急了,拔出大剑就要冲上去。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信不信我拆了你的船!”
“哼。” 卡戎冷笑一声。 只见河面上突然涌起十几米高的黑色巨浪,无数只惨白的手从水里伸出来,瞬间抓住了大壮的马腿。
“在我的河上,是龙得盘著,是虎得卧著。” “不想死,就滚。”
我拦住了大壮。 这摆渡人有点东西。在这条河上,它就是无敌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我笑着走上前,从黑披风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水晶瓶(这是从血手帮仓库里翻出来的最好的酒瓶)。
瓶子里装的,不是普通的二锅头。 而是我用千年哭嚎草王加上我的一滴影魔本源特酿的——【深渊·闷倒驴(至尊版)】。
我拔开瓶塞。
啵。
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酒香,瞬间在这个充满了腐臭和霉味的河边炸开。 那是辛辣、灼热、充满生命力的味道。
卡戎撑船的动作僵住了。捖??鰰栈 首发 它那早已干枯了几千年的鼻孔(虽然只是两个洞),猛地抽动了两下。
它转过身。 眼眶里那原本死气沉沉的魂火,突然跳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
“这是家乡的味道。” 我晃了晃酒瓶。
“老哥,在这河上飘了几千年了吧?” “冷吗?” “寂寞吗?”
我把酒瓶递过去。
“我也没啥金币。那是死人的钱。” “但这玩意儿” “能让你觉得自己还活着。”
卡戎犹豫了。 它看着那瓶酒,又看了看我。 最终,它那只枯瘦如柴的手,颤抖著伸了过来。
它接过酒瓶,仰头,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一秒。 两秒。
轰!!!
卡戎身上的蓑衣突然无风自动。 它那原本灰白色的骨骼,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光。 一股白气从它的头顶冒了出来。
“啊”
它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带着颤音的叹息。
“热” “好热” “我感觉我的骨髓在烧” “我感觉我的心脏(虽然没了)在跳”
卡戎放下酒瓶,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不是愤怒。 而是狂喜。
“好酒!!!” “该死的!我这几千年喝的都是马尿吗?!”
它宝贝似的把酒瓶揣进怀里。
“兄弟。” 卡戎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它也不叫我滚了,直接改口叫兄弟。
“你要渡河?”
“对。”我指了指身后的军队,“人有点多,还有大件行李(坦克)。”
“小事一桩。”
卡戎一挥手里的竹篙。
哗啦啦——!!
原本那艘破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