柞树下,指着树干上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碗口大小,表面有环状纹路,颜色紫黑,在阳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真是灵芝!而且是野生的!
卓全峰小心地靠近,仔细观察。这灵芝品相很好,菌盖完整,边缘有一圈白边(这叫“金边”,是灵芝还在生长的标志)。他用手摸了摸,质地坚硬,是真货。
“二愣子,你立大功了。”他拍拍小伙子的肩,“这是野生灵芝,少说长了七八年。这一朵,能卖一两百。”
“我的天……”二愣子激动得手都抖了。
众人围过来看稀奇。灵芝在东北虽然不算罕见,但这么大的野生灵芝,很多人还是头一回见。
“别急着采。”卓全峰说,“灵芝要连木一起采,不能伤着菌丝。栓柱,回去拿锯子。其他人,在周围找找,说不定还有。”
果然,众人在附近又发现了六朵灵芝,大小不一,都长在枯树或树桩上。最大的那朵比脸盆还大,少说长了十几年。
“发财了……”王老六喃喃道。
卓全峰心里也激动,但面上保持冷静:“都别动,等我处理。”
他先给每朵灵芝做了标记,然后用小铲子小心地清理周围的苔藓和腐叶。灵芝的菌丝深入木头,采的时候得连着一块木头锯下来,这样才完整,也利于保存。
栓柱拿来了锯子。卓全峰亲自操刀,从离灵芝约莫一掌远的地方下锯,慢慢把带灵芝的那段木头锯下来。动作要稳,不能震坏了灵芝。
七朵灵芝,忙活了近两个时辰才全部采完。最大的那朵重约五斤,最小的也有半斤。用苔藓和湿布包好,小心地放进背篓。
“今天到此为止。”卓全峰看看天色,“收拾东西,回。”
回去的路上,众人脚步轻快。虽然背篓沉了,但心里高兴——这些灵芝,少说值一千块!合作社又多了笔大收入。
走到离屯子还有二三里地的一个山坳里,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争吵声。
卓全峰示意大家停下,悄悄往前探看。
只见山坳里,两拨人正在对峙。一拨是大哥卓全兴、三哥卓全森,还有刘晴、张翠花;另一拨是……县城斧头帮的李建国,带着四五个人!
“李哥,您行行好。”卓全兴点头哈腰,“这钱……我们再宽限几天。等老四回来,他有钱,一定还……”
“等卓全峰?”李建国冷笑,“老子等不了!今天要么还钱,要么拿东西抵!听说你们老卓家最近发财了?打了鹿,捕了鱼,还采了灵芝?”
“灵……灵芝?”卓全兴一愣,“没有的事……”
“少他妈装蒜!”李建国身后一个混混嚷道,“我们都打听清楚了,卓全峰今天带人上山采药,肯定有收获。你们是他哥,父债子还,兄债弟偿,天经地义!”
卓全峰心里一沉。大哥三哥怎么会欠斧头帮的钱?
他示意孙小海几人别动,自己走了出去。
“李哥,好久不见。”他平静地说。
两边人都是一愣。
李建国看见卓全峰,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嚣张:“哟,卓社长回来了?正好,你大哥欠我五百块钱,你说咋办吧?”
“五百?”卓全峰看向大哥,“大哥,怎么回事?”
卓全兴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倒是刘晴嘴快:“还不是你大哥想入股合作社,没钱,就……就借了李哥的钱……”
“借钱入股?”卓全峰气笑了,“大哥,合作社的股金一百一股,你哪来的五百?”
“我……我想多入几股……”卓全兴声音越来越小。
卓全峰明白了——大哥是想多占股份,将来多分红。但没钱,就借了高利贷。现在利滚利,成了五百。
“李哥,借据我看看。”他说。
李建国掏出一张纸。卓全峰接过一看——借款二百,月息五分,借期三个月。现在刚好三个月,连本带利五百。
“月息五分,这是高利贷。”卓全峰把借据递回去,“按照国家规定,超过三分的利息不受保护。这钱,我们只还本金二百。”
“你他妈放屁!”李建国怒了,“白纸黑字,你大哥签了字的!”
“签字也无效。”卓全峰很镇定,“李哥,你要是不服,咱们去派出所,或者去法院。看看法律支持谁。”
李建国盯着他,眼神凶狠。但他知道卓全峰说得对——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真闹起来,自己理亏。
“行,卓全峰,你有种。”他咬牙,“二百就二百!现在给钱!”
卓全峰从怀里掏出钱——是今天准备给采药工发工分的钱,数了二百递过去。
李建国接过钱,狠狠瞪了他一眼:“咱们走着瞧!”
说完,带人走了。
等他们走远,卓全峰才转向大哥三哥一家:“说说吧,怎么回事?”
卓全兴扑通跪下了:“老四,我……我不是人!我鬼迷心窍,想多占股份……我……”
“起来。”卓全峰扶起他,“大哥,缺钱可以跟我说,为什么要借高利贷?”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