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全峰端上一碗汤。汤清味鲜,里面有两块飞龙肉,还有几片蘑菇。中年人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正宗!多少钱?”
“一块五。”
“不贵。”中年人掏钱,“再给我来碗鹿肉饺子。”
从那以后,这个中年人天天来,后来才知道,他是县政府的办公室主任,姓王。王主任把野味馆推荐给了同事,来吃饭的人渐渐多了。
生意好了,麻烦也来了。
开张第十天,晚上八点,店里来了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花衬衫,喇叭裤,头发烫得像鸡窝。后面跟着两个跟班,都膀大腰圆。
“老板,来条烤狍子腿!”花衬衫往凳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卓全峰看他们来者不善,但还是客气地说:“同志,狍子腿得现烤,得等会儿。”
“等就等,老子有的是时间。”花衬衫掏出一包烟,点上。
等狍子腿烤好,端上来。花衬衫啃了一口,“呸”一声吐在地上:“这啥玩意儿?都烤糊了!”
“同志,火候正好,没糊。”卓全峰说。
“我说糊了就糊了!”花衬衫一拍桌子,“这玩意儿能吃吗?退钱!”
卓全峰明白了,这是来找茬的。他不动声色:“行,退钱。多少钱?”
“十块!”
“十块?狍子腿八块,我给你八块。”
“十块!少一分都不行!”花衬衫站起来,两个跟班也围上来。
店里还有两桌客人,一看这架势,都吓得不敢吃了。
卓全峰看着他们,突然笑了:“行,十块就十块。”
他从柜台拿出十块钱,递给花衬衫。花衬衫一愣,没想到他这么痛快。
“钱拿了,就请回吧。”卓全峰说,“我还要做生意。”
花衬衫接过钱,却不走:“老板,懂不懂规矩?”
“啥规矩?”
“这条街,归我们‘斧头帮’管。开店得交保护费,一个月十块。”
原来这就是“斧头帮”。卓全峰点点头:“知道了,下个月交。”
“这个月也得交!”花衬衫说,“今天交二十,这个月和下个月的。”
“我今天刚给了你十块。”卓全峰说。
“那是赔我精神损失费!保护费另算!”
这是明抢了。卓全峰收起笑容:“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花衬衫冷笑,“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两个跟班冲上来就要砸店。就在这时,后厨门开了,孙小海和王老六走出来——他俩是卓全峰请来帮忙的,一个管后厨,一个管采买。
“干啥呢?”孙小海手里拎着根擀面杖。
“哟,还有帮手?”花衬衫不以为意,“兄弟们,上!”
五个人在店里打起来。桌子倒了,椅子翻了,碗盘碎了一地。卓全峰这边三个人,都是山里汉子,力气大,但对方是混混,下手黑。
正打着,门外传来警笛声。是隔壁供销社的人报了警。两个警察冲进来:“都住手!”
所有人都停了手。花衬衫看见警察,不但不怕,还笑了:“刘哥,你来了?”
为首的警察姓刘,看样子跟花衬衫认识。他皱了皱眉:“斧头,你又闹事?”
“刘哥,他们先动手的!”花衬衫恶人先告状。
“放屁!”孙小海急了,“是他们先砸店!”
刘警察看了看店里的一片狼藉,问卓全峰:“你是老板?”
“是。”
“怎么回事?”
卓全峰把事情说了一遍。刘警察听完,对花衬衫说:“斧头,你跟我回派出所。”
“刘哥,我……”
“走!”
花衬衫被带走了。刘警察对卓全峰说:“老板,你这店损失不小,但这事儿……不太好办。斧头那伙人,有后台。”
“啥后台?”
“他姐夫在公安局当科长。”刘警察压低声音,“我劝你,以后交点保护费算了,破财消灾。”
卓全峰没说话。等警察走了,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心里憋着火。
“全峰,要不……咱们关门吧?”胡玲玲小声说,“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不关。”卓全峰很坚决,“咱们正经做生意,凭啥怕他们?”
他让孙小海和王老六收拾残局,自己去了趟县政府,找王主任。
王主任听说了事情,很生气:“太不像话了!县城里还有这种人?你放心,这事儿我管定了!”
王主任给公安局打了电话。第二天,斧头被拘留了十五天。但保护费的事,没解决——斧头帮还有其他人。
卓全峰知道,这事儿没完。他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几天后,斧头放出来了。他没来店里闹,但卓全峰发现,店里的客人少了——有人在传谣言,说兴安野味馆用的野物都是病死的,不卫生。
谣言越传越凶。有天来了个戴红袖章的老太太,自称是街道卫生监督员,要检查卫生。
“同志,我们卫生没问题。”卓全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