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路车?车牌号多少?司机长什么样?”
“我我没记住。”
卓全峰盯着大哥,看了很久:“大哥,你说实话,货是不是你卖了?”
“我没有!”卓全兴急了,“全峰,你怎么能怀疑我?我是你亲大哥!”
“亲大哥也得说实话。”卓全峰很冷静,“我已经查了,那批货出现在黑市上,卖给了二道贩子。卖货的人,描述跟你一模一样。”
卓全兴脸白了。
“大哥,我给你机会,你自己说。”卓全峰说,“要是让我查出来,就不是开除了,得报警。”
卓全兴“噗通”跪下:“全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我是缺钱,云乐要结婚,彩礼要五千,我拿不出来,就”
“所以就偷公司的货?”卓全峰气得浑身发抖,“大哥,我给你的工资不够吗?一个月三百,在县城是高工资!你要是缺钱,可以跟我说,为什么要偷?”
“我我张不开口。”卓全兴哭,“你已经帮我够多了,我不好意思再要。”
“不好意思要,就好意思偷?”卓全峰很痛心,“大哥,你在里面三年,还没改造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卓全兴磕头,“全峰,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改!”
卓全峰沉默了。过了很久,才说:“大哥,这次我不能原谅你。你被开除了,以后不要来公司了。”
“全峰!”卓全兴抱住他的腿,“你不能这样!我是你大哥啊!”
“就是因为是我大哥,我才更不能纵容。”卓全峰很坚决,“公司有公司的规矩,谁犯了都得罚。你走吧。”
卓全兴被赶出了公司。消息传开,刘晴又来说风凉话。
“哟,全峰真是大义灭亲啊!连自己亲大哥都开除了!”
卓全峰不理她。但心里很难受。毕竟是亲大哥,看他这样,心里不是滋味。
晚上,胡玲玲劝他:“他爹,你也别太难过。大哥他他本性难移。”
“我知道。”卓全峰叹气,“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他总是不学好?”
“人各有命。”胡玲玲说,“你帮得了他一时,帮不了一世。”
“嗯。”
过了几天,云乐来找卓全峰。
“全叔,我爹的事对不起。”云乐眼圈红了。
“不怪你。”卓全峰拍拍他,“你结婚缺钱,怎么不跟我说?”
“我我不想麻烦您。”
“傻孩子,你是我侄子,麻烦啥?”卓全峰从抽屉里拿出五千块钱,“这钱你拿着,把婚结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学你爹。”
“全叔”云乐哭了,“我我一定好好干!”
“嗯,在厂里好好干,将来当技术骨干。”
云乐走了。卓全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县城灯火通明,但他心里空落落的。
从山里到县城,从猎户到老板,从一无所有到应有尽有。
这一步,他走了九年。
但家却散了。
大哥不成器,三嫂总捣乱,兄弟反目,亲情淡薄。
有时候他想,要这么多钱干什么?连个完整的家都没有。
但他知道,路是自己选的,就得走下去。
九月,狩猎公司又接了笔大单——一个日本考察团,十个人,要在长白山考察野生动物,顺便体验狩猎。合同金额一百万!
这是笔大买卖。卓全峰亲自带队,精心准备。
日本人对细节要求高,行程安排精确到分钟,饮食要讲究,住宿要干净,还要配翻译。
卓全峰请了县中学的日语老师当翻译,又从省城请了厨师,专门做日餐。营地重新布置,帐篷换成新的,床上用品都消毒。
一切准备就绪。九月十五日,日本考察团来了。团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教授,姓田中,很严肃。
“卓先生,感谢接待。”田中用生硬的汉语说,“我们这次来,主要是考察长白山的野生动物资源,希望得到你们的帮助。”
“应该的。”卓全峰很客气,“我们一定配合。”
考察很顺利。日本人对野生动物很感兴趣,拍照、记录、采样,很专业。卓全峰也学到了很多东西——怎么辨认动物足迹,怎么估算种群数量,怎么保护栖息地。
五天后,考察结束。田中很满意:“卓先生,你们对这片山林很了解,是真正的专家。我希望以后能长期合作,共同保护这里的生态环境。”
“谢谢田中先生。”卓全峰说,“我们愿意合作。”
合同签了,长期合作,每年接待日本考察团,收入稳定。
狩猎公司越做越大,不光接待游客,还跟科研机构合作,做野生动物保护。卓全峰成立了“长白山野生动物保护基金”,每年拿出利润的百分之十,用于保护野生动物。
屯里人都支持。王老六说:“全峰,你这事办得好。山是咱们的根,不能光打不养。”
赵铁柱说:“是啊,以前咱们不懂,就知道打。现在明白了,得保护,让子孙后代也有猎打。”
卓全峰很欣慰。他想起爷爷的话:“好猎手,要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放。打是为了生存,放是为了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