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明白了。
打猎是这样,做生意是这样。
人生,更是这样。
“一、二、三——打!”
五杆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熊身上,血花四溅。熊痛得大吼,人立起来,朝这边扑过来!
“再打!”卓全峰喊。
又是几枪。熊倒下了,但还没死,在地上挣扎。
“补枪!”卓全峰自己补了一枪,打在头上。熊终于不动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陈老板瘫坐在地上,脸都白了:“我的天,太太刺激了!”
卓全峰走过去检查。熊死了,子弹打中了心脏和肺,是一枪毙命。但熊皮被打坏了几个洞,不值钱了。
“可惜,皮子坏了。”他说。
“没事没事!”陈老板爬起来,“皮子不要了,肉我要!熊掌我要!熊胆我要!带回香港,请客吃饭!”
熊胆是铜胆,值一千多块。熊掌四个,每个值五十。熊肉三百斤,值二百四。加上其他费用,这一头熊,就值两千块。
但卓全峰没要那么多:“陈老板,按合同,猎物归你们,我们只收服务费。熊胆、熊掌你们拿走,肉太多了带不走,我们处理。”
“那怎么行?你们辛苦了,肉给你们!”
最后商量,熊胆、熊掌客人拿走,肉留下,公司分给屯里人。皆大欢喜。
五天狩猎结束,客人很满意,说下次还来,还要介绍朋友来。
第一批生意做成了,名声打出去了。接下来的订单更多,排到了年底。狩猎公司一个月净赚二十万!
卓全峰给每个猎手发了奖金,多的五百,少的三百。屯里人都高兴,说卓全峰有本事,带着大家致富。
但家里又出了事。
八月底,电子厂分厂出事了——一批价值十万的游戏机配件,在运输途中丢了。负责押运的,是卓全兴。
“大哥,怎么回事?”卓全峰把卓全兴叫到办公室。
“我我也不知道。”卓全兴低着头,“车在路上坏了,我去找人修,回来货就没了。”
“车坏了?在哪儿坏的?”
“三道岭。”
“三道岭离县城三十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去找谁修?”
“我我拦了辆过路车,让人帮忙。”
“过路车?车牌号多少?司机长什么样?”
“我我没记住。”
卓全峰盯着大哥,看了很久:“大哥,你说实话,货是不是你卖了?”
“我没有!”卓全兴急了,“全峰,你怎么能怀疑我?我是你亲大哥!”
“亲大哥也得说实话。”卓全峰很冷静,“我已经查了,那批货出现在黑市上,卖给了二道贩子。卖货的人,描述跟你一模一样。”
卓全兴脸白了。
“大哥,我给你机会,你自己说。”卓全峰说,“要是让我查出来,就不是开除了,得报警。”
卓全兴“噗通”跪下:“全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我是缺钱,云乐要结婚,彩礼要五千,我拿不出来,就”
“所以就偷公司的货?”卓全峰气得浑身发抖,“大哥,我给你的工资不够吗?一个月三百,在县城是高工资!你要是缺钱,可以跟我说,为什么要偷?”
“我我张不开口。”卓全兴哭,“你已经帮我够多了,我不好意思再要。”
“不好意思要,就好意思偷?”卓全峰很痛心,“大哥,你在里面三年,还没改造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卓全兴磕头,“全峰,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改!”
卓全峰沉默了。过了很久,才说:“大哥,这次我不能原谅你。你被开除了,以后不要来公司了。”
“全峰!”卓全兴抱住他的腿,“你不能这样!我是你大哥啊!”
“就是因为是我大哥,我才更不能纵容。”卓全峰很坚决,“公司有公司的规矩,谁犯了都得罚。你走吧。”
卓全兴被赶出了公司。消息传开,刘晴又来说风凉话。
“哟,全峰真是大义灭亲啊!连自己亲大哥都开除了!”
卓全峰不理她。但心里很难受。毕竟是亲大哥,看他这样,心里不是滋味。
晚上,胡玲玲劝他:“他爹,你也别太难过。大哥他他本性难移。”
“我知道。”卓全峰叹气,“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他总是不学好?”
“人各有命。”胡玲玲说,“你帮得了他一时,帮不了一世。”
“嗯。”
过了几天,云乐来找卓全峰。
“全叔,我爹的事对不起。”云乐眼圈红了。
“不怪你。”卓全峰拍拍他,“你结婚缺钱,怎么不跟我说?”
“我我不想麻烦您。”
“傻孩子,你是我侄子,麻烦啥?”卓全峰从抽屉里拿出五千块钱,“这钱你拿着,把婚结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学你爹。”
“全叔”云乐哭了,“我我一定好好干!”
“嗯,在厂里好好干,将来当技术骨干。”
云乐走了。卓全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县城灯火通明,但他心里空落落的。
从山里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