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
他顿了顿。
“但今天,老子要当一回。”
他举起断枪,指向天空中正在蓄力的幻心圣尊。
“混沌卫——随我赴死!”
十二人齐声怒吼。没有人犹豫,没有人后退。
那堵白骨之墙上,每一具尸体的眼睛都睁着。
李二在血毒发作的剧痛中睁开眼睛。
他的左臂已经彻底坏死,皮肤变成黑紫色,血毒沿着血管往心脏蔓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每跳一下,血毒就深入一分。
但他现在顾不上自己的命。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血海老祖的命核——不在血海老祖自己体内。也不在归墟裂缝。也不在神京城中。
李二的血毒是血海老祖亲自种下的,毒性和老祖同源。他用最后的清醒,反向追踪血毒的源头。
那源头指向一个他怎么也想不到的地方。
李二的血瞳猛然睁大。
“太庙——”
他咳出一大口黑血。
“命核——在太庙!”
他拼命想站起来,想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但腿已经没知觉了。他用唯一还能动的右手,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石,在地上刻下歪歪扭扭的字。
命在太 青
还没写完,意识再次坠入黑暗。
那块石头落在他掌心,被他的血浸透。
白狼神的虚影冲进土煞傀儡群,一爪拍碎三十个傀儡。
乌兰图雅的双瞳变成了竖瞳,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白狼神的神性侵蚀。再过一炷香,她就不是乌兰图雅了,而是白狼神在人间的化身——拥有无上力量,但失去全部人性。
她看了一眼神京城墙。
那堵白骨之墙上,韩厉和他的十二个残兵正在迎向七大圣尊的下一波攻击。
“还得再撑一会儿。”
乌兰图雅咬牙,松开压制着白狼神意志的那只手。
“再撑一会儿——就好。”
白狼神彻底接管了她的身体。一头三丈高的白狼虚影将她笼罩其中,狼爪挥舞间,土煞傀儡大片大片碎裂。九名狼骑在她身后冲杀,人越来越少——六个、五个、四个——
乌兰图雅的意识在狼神神性中沉浮,她看见那八个兄弟一个个倒下。每倒一个,她的心就裂一道口子。但白狼神不让她哭。神的眼中,凡人死亡不值一提。乌兰图雅偏要哭。泪水从狼眼中溢出,滴在染血的黄沙上。
白狼神沉默了一瞬。上古神只不能理解,这个渺小人类为何要用神躯流泪。但狼神没有阻止。
白骨之门前,陆承渊握紧了镇北刀。
门缝里的白光落在他脸上,那个苍老的声音还在回响。
“孩子,你终于来了。六千年了,我等你很久了。”
陆承渊没有回应。他盯着门缝,瞳孔中映出那光——那不是单纯的白色。白光深处,他看见了一片战场。不是煞魔肆虐的归墟,不是尸山血海的神京,而是一片他从未见过却又莫名熟悉的战场——星辰在天空中碎裂,巨大的身影在虚空中厮杀,一柄贯穿天地的长枪钉在战场中央,枪身上刻着两个字:
开天
陆承渊的丹田里,第五滴开天灵液终于成形。那是一滴紫金色的灵液,体积只有米粒大小,但它成形的那一刻,混沌青莲的第三片花瓣完全绽放。花瓣上浮现三个字——
开天地
青莲疯狂旋转,陆承渊的气息如火山喷发般暴涨。那气息冲出归墟裂缝,冲上九霄,冲得天空中的七大圣尊同时变色。
神京城墙上,韩厉感受到了。
他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说了——我大哥还没死!”
白羽在星辰废墟的黑暗中睁开眼睛。一道星光从归墟裂缝中射出,穿过虚空,穿透星辰废墟的屏障,落在他身上。守夜人初代祖师的身影在星光中浮现,看着那道从归墟中射来的光,苍老的面容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是——混沌青莲第三瓣?不可能——六千年了——”
千雪姬在天照神国的废墟中颤抖着站起来。她感受到那股气息了。不是因为强大,而是因为那股气息里有一种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的东西——不是力量,不是意志,是“可能性”。打破所有既定命运的可能性。
“陆承渊——”她含泪笑出来,“你果然——”
话没说完,神国崩塌的轰鸣淹没了她的声音。但她不怕了。她知道那个人一定能回来。
归墟裂缝深处。
陆承渊收刀入鞘。
他没有推开那扇门。他转身,背对那道白骨之门,面朝裂缝外那片血火交织的天空。
龙骨战魂在他体内发出六千年来第一声战吼。
那是应龙陨落时未能发出的最后一声龙吟。六千年后被混沌青莲第三瓣唤醒。龙吟冲出归墟裂缝,冲过血海,冲过七大圣尊的封锁,冲进神京城墙,冲进每一个守城者的耳中,冲进四十万百姓的心里,冲出漠北草原,冲出玉门关,冲出中原大地,冲出东海之滨。
神州大陆,每一个生灵,在这一刻都听见了。
皇城深宫,赵灵溪正在批阅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