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菲菲的声音尤其尖利,她往前踏了一步,几乎要指到秦清月的鼻子上。
“我仇富了!姐妹,我现在就仇富了!谁也别拦着我!”
“耶稣来了都拦不住我!我说的!”
张瑶则是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听着都疼。
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世界观被降维打击后的恍惚状态。
“所以我们刚才,在……在你家客厅里?”
她用一种梦游般的语调,环顾着这比她们学校操场还大的空间。
“为了租你家一间……卧室?”
“吵得脸红脖子粗,还差点跟人干起来?”
说到这里,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精准的定位,猛地看向秦清?gyue,眼神里是纯粹的崩溃。
“我像个什么?我像个为了抢一个环卫工的编制,而打破了头的985应届毕业生!”
李菲菲则是一脸的悲愤欲绝,她抓着秦清月的手臂,痛心疾首,开始了她的审判。
“清月,你这个渣女!”
“你不仅骗了我们的感情,你还骗了我们的自尊心!”
她的语气活脱脱就是一个被辜负了的妃子,在质问那个流连花丛的狗皇帝。
“你老实交代,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说!”
“你是不是在外面除了我们,还有别的狗了?!”
秦清月被她们俩一人一句怼得是哭笑不得。
左边一个“资本家”,右边一个“渣女”。
她感觉自己不是这栋楼的楼主,倒像是犯了重婚罪被两个老婆堵在门口抓了现行,人赃并获。
这荒谬的场景,让她既无奈,又觉得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她正想开口,好好安抚一下这两只已经彻底炸毛的猫。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另一边,那场无声的闹剧。
那位之前还不可一世,用鼻孔看人,满口“规矩”的表舅,此刻彻底垮了。
他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那份产权证明给瞬间抽走、溶解。
整个人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缓缓地,滑坐在地。
那身名贵的定制西装,此刻堆叠在身上,皱成了一团咸菜。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直勾勾地望着前方,嘴唇却在一张一合,机械地、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玉带缠腰……背后有靠……”
“风水……要结识……大人物……”
“规矩……”
王海绝望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温热的液体从他的指缝间渗出,他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啜泣。
哥,我的亲哥。
求你了,别再背诵您那些机场书店淘来的成功学语录了。
这公开处刑的尴尬程度,已经可以直接写入人类迷惑行为大赏的年度总集篇了。
秦清月收回视线,决定不再理会那边正在上演的行为艺术。
她转过身,重新面向自己那两个还在“悲愤”中无法自拔的闺蜜,脸上浮现出一抹促狭的笑意。
她好笑地摊了摊手。
“所以,两位老板。”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语气里充满了揶揄。
“现在,还要继续竞价吗?”
“价高者得哦。”
李菲菲和张瑶的控诉声戛然而止。
两人再次对视。
这一次,她们的眼神交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迅速,默契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那眼神里,没有了震惊,没有了悲愤,只剩下“干他一票”的决绝和“节操是什么”的坦荡。
零点一秒后。
两人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动作。
她们仿佛两只发现了终极宝藏的土拨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膝盖一软,精准地、一人一边,抱住了秦清月的大腿。
动作之丝滑,姿态之标准,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下一刻,两声饱含深情、荡气回肠的呼唤,响彻云霄。
“爸爸!”
“饿饿!饭饭!”
秦清月:“……”
喂!你们俩的节操呢!刚才那股子视金钱如粪土的劲儿呢!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夏晚晚,终于被手背上的一滴冰凉惊醒。
是冰淇淋化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已经不成形的小熊软糖冰淇淋,又抬头看了看那两个已经彻底放弃人格,化身腿部挂件的闺蜜。
秦清月觉得,如果说李菲菲和张瑶是两只嗷嗷待哺的哈士奇,那夏晚晚就是一只优雅的布偶猫。
此刻,这只布偶猫正迈着她的小碎步,优雅地、缓缓地,走了过来。
她没有像另外两人一样扑上来,而是先从旁边的茶几上抽了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手上融化的糖水。
然后,她才走到秦清月面前,轻轻地,抱住了她的手臂。
不是抱大腿,是抱手臂。
秦清月内心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