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等候在此的韩烈与两名最精干的探索队员,以特定的节奏发出几声模仿荒原夜枭的鸣叫。对方回应以一段低沉晦涩的黑风部落古语。暗号对上,双方迅速接近,没有多余寒暄,在韩烈的引领下,借助麒麟布下的迷障和预先清理好的隐蔽路径,悄无声息地向着新神都潜行。
他们并未进入城门,而是通过一条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连通城外某处天然岩洞与城内地下排水系统的狭窄密道,直接进入了位于元灵台下方、一间极其隐秘的、以多重阵法隔绝的石室。这里曾是储藏部分珍贵物资的密室,此刻被临时布置为会面场所。
石室中,林浩已等候多时。他只带了姚若曦与李铁(因其曾参与盟约文书拟定)。当坚岩与幽影卸下伪装,露出真容时,林浩能清晰地看到坚岩眉宇间深锁的沉重与疲惫,以及幽影兜帽下那双锐利如鹰、却同样布满血丝的眼睛。
“坚岩首领,幽影守夜人,深夜冒险前来,一路辛苦。”林浩率先开口,语气郑重。
坚岩抱拳行礼,声音低沉如闷雷:“帝尊客气了。情势危急,礼节从简。”他开门见山,“三大仙朝施压之事,密符中已述。此番前来,一是表明我部(至少是老夫与守夜人一系)维持盟约之决心;二是带来一些或许对贵朝至关重要的情报;三是……与帝尊商讨,如何应对眼下这几乎无解之局。”
幽影微微抬首,兜帽下的阴影中,目光扫过林浩苍白却沉静的面容,又掠过姚若曦与李铁,声音嘶哑而干涩,仿佛许久未曾说话:“三大仙朝使者接触的长老名单、其许诺的具体条件(部分)、以及族内可能的叛徒线索,在此。”他递过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石子(某种留影存讯的法器)。
林浩接过,并未立刻查看,而是郑重道:“贵部于危难之际仍不忘盟约,朕感佩于心。此情,青阳铭记。请坐,慢慢说。”
众人落座。坚岩重重叹了口气:“不瞒帝尊,我黑风部落看似独立于蛮荒,实则千百年来,一直生存在各大势力的夹缝之中。三大仙朝,尤其是紫微与赤明,其影响力早已渗透蛮荒边缘。他们掌控着一些我们必需的、蛮荒无法自产的基础物资渠道,也拥有轻易抹平我部落的实力。以往,他们视我部如荒原杂草,不加理会。但如今,因贵朝之故,他们开始‘关注’我们了。”
“族内分歧,根源在此。”幽影接口,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一部分人认为,为部落存续计,当立刻与青阳切割,向三大仙朝表忠心,甚至……主动提供一些关于贵朝的情报,以换取宽宥与些许好处。这部分人以‘岩须’长老为首,在长老会中势力不小。”
“另一部分,包括老夫与守夜人,以及许多经历过与石吼、裂地蜥等凶兽搏杀、深知团结方能求存的战士,则认为背弃盟约乃自毁长城之举。且贵朝展现出的潜力(天门、击退石吼、快速建城)与行事风格(重诺、愿分享部分技术),值得长期交往。更关键的是,”坚岩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浩,“我们怀疑,三大仙朝此次如此大动干戈,其目标恐怕不止是贵朝立朝本身,更与贵朝所拥有的……地乳灵泉,有莫大关联!”
林浩瞳孔微缩:“愿闻其详。”
幽影压低声音:“我部世代相传的古老‘荒原纪事’残篇中曾提及,‘蛮骨荒原’深处,上古时代并非如此荒芜死寂,曾有一处名为‘地母源眼’的先天秘境,乃大地精华汇聚之所,能涌出滋养万物、纯净无比的‘源初灵乳’。后因未知劫难,秘境崩毁隐匿,其残存支脉散落荒原各处,形成零星灵泉。贵朝之‘希望泉’,其特性描述,与残篇中记载的‘源初灵乳’支脉泉水,极为相似!”
“而三大仙朝,尤其是紫微仙朝,其立朝根基之一,便是‘勘定地脉,梳理灵枢’。”坚岩接过话头,语气凝重,“他们对于任何未经‘登记造册’、尤其是可能关联上古秘境遗泽的天然灵脉、灵泉,都抱有近乎偏执的‘掌控欲’。在他们看来,这不仅是资源,更是‘法则权限’与‘正统性’的象征。贵朝以飞升势力身份,占据(或唤醒)了可能关联‘地母源眼’的灵泉,并以此为核心立朝显化天门……这无异于触碰了他们敏感的神经!”
李铁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们的‘勘验’,首要目标便是希望泉!所谓的开放地脉、上交样本、评估资质,都是幌子,实则是要确定灵泉本质,并设法将其纳入他们的掌控体系?”
“正是如此。”幽影肯定道,“而且,若灵泉真与‘地母源眼’有关,其价值远超寻常矿藏。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施压我部疏远贵朝,不过是清除障碍、孤立目标的前奏。”
石室内陷入短暂的死寂。这个情报,瞬间将三大仙朝看似霸道无理的行为,与一个更深层、更古老的隐秘关联起来,也让青阳的处境更加凶险——他们守着的,可能不是一口普通的灵泉,而是一个足以引来顶级仙朝觊觎的“上古遗珍”线索!
林浩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并无太多意外,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明悟。麒麟早先关于“冰冷秩序”法则体系可能与更高等文明相关的猜测,与此隐隐吻合。百族联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