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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计(1 / 3)


第17章算计

宁城。

黎竞衡办事向来雷厉风行,快刀斩乱麻。

“竞衡,我知道。"陈国怀叹了口气,“我知道前几年是我们陈家对不起你。你母亲的事,还有你们黎家在港城……崇礼帮了些倒忙,我都知道。但后来……不都过去了吗?”

黎竞衡站在窗前,背对着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没有接话。哪有那么容易过去的事情。

见他始终不应声,陈国怀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枯瘦的手背上青筋虬结,将他强撑了半天的镇定无声地出卖了。

“我知道,崇礼的病……有你的手笔。”

书房里的空气霎时凝固。

终于聊到这里了,黎竞衡回过身,腰身倚靠在书桌边缘,双臂松松地交叠在胸前,姿态称得上闲适。

灯光从头顶泻下,在他脸上投出明暗交错的阴影,“外公糊涂了,陈崇礼自己去了东南亚管不住自己,怎么能赖上我。”那片地方,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什么样的荒唐事都有,有人去了会变一副面孔。陈崇礼在那片土地上泡坏了身体,这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只不过,他没料到陈崇礼会在那里认识华京,这是他唯一算漏的一步,也是他至今没能翻过去的那一页。

陈国怀沉重叹息摇头,“是,我承认,崇礼是贪心了些,被你们黎家几个叔伯挑拨,但后来你不是都挽救回来了吗?”挽救回来了。

黎竞衡垂下眼,看着自己搁在桌沿的手指,青筋隐现,胸腔里憋着股劲,胀得发疼,随时都想挥拳出去。

他忽而想笑,他是放弃了多少才挽救回来的?“他母亲也算是跟过你一阵子,他也给你们陈家谋划了不少东西。”他抬起眼,目光平直地看向坐在阴影里的老人,“人都有私心。你和大舅想要这些钱,很正常。他不想给,也正常。”

这话说得公允,在替所有人开脱,也在给所有人定罪。陈国怀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锐利的光。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和华京有段过去,你也别瞒我。你是心思沉的人,你可以算计所有人,算计你那些叔伯,算计崇礼,也算计我这个老头子。你怎么又能保证,你这次不是联合华京还是算计华京,要把这笔钱占为己有?”

黎竞衡搁在桌沿的手指收紧,这哪里是他算计她,这分明是陈崇礼死了都不安生,从棺材里伸出手来,联合华京一起算计他。他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缓缓松开手指,抬眼看向陈国怀。“话已经带到了,“他淡薄开口,“您老别费尽心思去查华京了。”“陈崇礼的母亲是偷渡出的国,要找出她来,不容易。“他顿了瞬,眼神里有若有若无的嘲意,“想来也好笑,陈家不缺钱。外公,您当年是怎么做的?让一个给你生了个孩子的女人,如此辛苦地出国?”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层层叠叠的皱纹似乎骤然臊红了,皮肉松垮地抖了抖,"你…年轻时候的事情,谁说得准。”黎竞衡唇角悬成一弯薄薄的弧线,“没事,我都理解,当年您不也把自己年轻的女儿嫁去黎家吗?算计自己的女儿,得到了不少黎家的东西,现在小儿子死了,小儿子的东西当然也是要拿在手里的。”外孙说话如此难听,陈国怀怒火攻心,一拂袖,衣角带起阵凌厉的风,转身便走。

门重重合上。

黎竞衡捏起那份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

他陈崇礼怕是死前就算好了这一点。

算好了他黎竟衡会因为这人是华京,下不了狠手;也算好了华京会替他办好这一切,分毫不差,妥妥帖帖。

一步死棋,愣是被他下活了,活就活在,那是华京。他捏着眉心,踱步到窗边,去看朦朦胧胧的院子。夜色如墨,月光被云翳遮去了大半,只漏下几缕清辉,将树影与花丛都笼在一片模糊不清的暗影里。

回了宁城,蒋亦笙几个张罗着聚会吃饭。

恰巧赶上季泽南的妻子韩菱生日,一群人便又聚在了会所。院子里孩子们闹作一团,追着躲着玩捉迷藏。

季泽南和席越川川是表兄弟,两人各有一个成婚有娃的妹妹,倒是季泽南这个做大哥的,孩子尚在襁褓之中,席越川更是干脆,膝下空空,连动静都还没有牌屋里聚着两桌人,麻将哗啦啦地响着,倒也不吵闹。一屋子人还算是文明,有孩子和女眷在场,一个个都忍住了没点烟。孟见岳坐在牌桌边,手里捏着一张牌,余光扫见黎竞衡推门进来,他脸一冷,扭过头去。

黎竞衡倒是无所谓他的态度,面色如常地踱进去,有眼力见的一人立马起身,麻利地让了位置出来,他也不推辞,顺势坐下,伸手去摸牌。说起来,黎竞衡捏着孟见岳的把柄。他孟见岳也不是吃素的。陈崇礼之所以能在东南亚那片地界上顺顺当当地活几年还和华家有牵扯,让黎竞衡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这中间,孟见岳没少出力。

这笔账,两人心里都揣着,谁也不曾翻到台面上来算。至于陈崇礼,那是另一个烂到根子里的人,常年泡在声色场里,玩得花名在外,圈子里提起来都要皱眉头。

华京下了班才过来,把给韩菱的生日礼物奉上,寒暄了几句。院子里孩子颇多,追逐嬉闹,笑声尖细如银铃,把夜色搅得生动了几分。韩菱牵着华京往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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