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内庄严肃穆,深色的木质墙壁和高高的天花板营造出一种压迫感。
法官高坐在法庭正前方的法官席上,其右侧是陪审团席,十二名陪审员正襟危坐,神情专注。
他们其中大部分人都是洛圣都市的普通市民,作为义务过来临时担任陪审团成员,左侧则是证人席。
不少人还挺喜欢被法庭应召做陪审员的,在陪审团商议过后,再听着法官敲槌,这样的行为有一种把人送进监狱的乐趣。
检察官与辩护律师分坐两旁,如同对弈的棋手。
面无表情地坐在律师身旁—这位律师,已是他倾尽所有才请来的最后希望。
旁听席人影稀疏,受害者和她的家人坐在角落,沉默如雕塑。
事实上,超过九成的刑事案件根本走不到审判这一步,大多以辩诉交易告终。
只要被告人认罪,程序便可一跃而入量刑阶段,省时省力。
隔着一道厚门,肖恩坐在等侯室里,跷着腿,脚尖一下下轻点着地面稳如老狗般。
虽然表现得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是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法庭内传来的每一丝声响这种事他经历得多了,一年总得来上三四回,业绩出众的代价大抵如此。
但是作为第一现场抓捕嫌犯的警察,肖恩必须出庭。
因为如果警察在搜查、逮捕或审讯过程中违反了法律(例如,没有搜查令进行非法搜查,或刑讯逼供),那么由此获得的所有证据都可能被法官认定为无效,不得在审判中使用。
于是肖恩需要证明,自己的行为以及手上掌握的证据没有违反法律。!
肖恩挑眉听着门后隐约传来的“反对!”“法官大人,我质疑————”之类的片段,语气激烈,措辞犀利。
肖恩心下暗忖,在洛圣都司法圈混饭吃的律师,大多懂得留一线,不会把话说得如此决绝。
毕竟谁都不愿轻易得罪,随时都有可能要打交道的法院系统。
真想跟地方法院或公检法硬碰硬,就得请外援—异地的律师,或是首都来的大状。
天高皇帝远,才敢放开手脚,才不怕那只无形的大手伸出的神秘力量”。
作为本场提供关键证据且是唯一的证人,肖恩不用猜也知道,轮到自己出庭时,必将面对辩护律师的步步紧逼。
那些问题他几乎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程序合规吗?”
“取证过程合法吗?”
更不用说对方一定会咬死关键的开脱之词:“我的当事人是在他人生命威胁下被迫参与犯罪,这些案件的主犯是被警方击毙的布莱克,而我的当事人只不过是在对方的胁迫下才从事这些犯罪的。”
果不其然,当肖恩盘算着辩护律师会说些什么时,与肖恩一墙之隔的庭审现场,作为西里尔的辩护律师——哈里·麦克,身着正装、在法庭上慷慨激昂的诉说着自己的观点:“我的当事人是在他人生命威胁下被迫参与犯罪,这些案件的主犯是被警方击毙的布莱克为首,而我的当事人只不过是在对方的胁迫下才从事这些犯罪的。”
“超速、盗窃车辆、非法持有枪支、非法买卖枪支、人口拐卖、非法违禁品交易。”
他心里有一本明帐:
超速、盗窃这类小罪,认了也就认了,刑期最多不超过两三年;
但一旦沾上贩毒、人口拐卖这种重罪,局面将截然不同。
因此,他对轻重罪名的处理泾渭分明。所以对于贩毒、人口拐卖这种重罪一概推翻,毫不松口。
他原本还抱有一丝进行“无罪辩护”的幻想,但内心很清楚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案件已过了提审阶段,进入了正式的庭审,如果法官此刻判处嫌疑人有罪,无异于直接打提出指控的检察官的脸,其中的阻力可想而知。
打检察官的脸?——这种事几乎不可能发生。
哈里的一席话,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引得陪审团成员们交头接耳,旁听席上那零星几人也议论纷纷。
反观坐在被告席上的西里尔,原本紧绷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
他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心想:
掌控庭审节奏和秩序是法官的职责之一。
见到现场因哈里的发言而产生骚动,法官面色严肃地敲了敲桌上的法槌,“咚”的一声闷响在法庭里回荡。
“肃静!”他沉声说道。
随着哈里的辩论环节结束,法庭暂时恢复安静。
西里尔立刻抓住机会,侧过身,低着头用手捂着嘴,凑近哈里低声说道:“要是能把刑期控制在三五年之内,我再加七万!如果能压到一两年之内,我给你十万!哈里先生,如果你真的有本事帮我做成无罪,十二万,一分不少!”
作为毒贩出身,尽管只是头目洛佩斯手下的一个小弟,但西里尔凭借这门生意”和中饱私囊,确实攒下了一笔数额可观的现金。
这正是他不愿意在庭审前与法庭达成认罪协议的根本原因一他有钱,也愿意用钱赌一个更短的刑期。
这也就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