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笑道:“不会是这茶里有什么玄机吧?”
李副院笑了笑,“年轻人,心思还真多,不是。”
“那我就不知道了,请副院长赐教。”
李副院:“呵呵,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施加问心术。”
林白:林白仿佛死了一般。
脑子进入走马观花的状态。
刚才所言,过往种种,历历在目。
——卑鄙,特别卑鄙。
——无耻,特别无耻。
——下流,特别下流。
——我还摸人老板娘的手呢。
李副院摆了摆手:“你先回答刚才的问题。”
“为人臣子的本分,是为了效忠君上,解决朝廷的烦忧,对也不对?”
林白思考还思考什么?
人家都没用问心术刚才也太羞耻了这老东西不会出去到处乱说吧?
堂堂儒家大儒,应该不是个嚼舌头的不,此人行事非常理可言。
李副院似乎有些着急,催促道:“赶紧的,没时间了。”
“为人臣子的本分,是为了效忠君上,解决朝廷的烦忧,对,还是不对?”
林白思定心中所想,深吸一口气,说道:“当然不对啦。”
“朝廷的烦忧、君王的忧患,无不在于‘江山社稷’这四个字。”
“江山,指得是山河国土,百姓安居之所。”
“社稷,指的是祭祀与耕种,关乎风调雨顺与百姓之衣食。”
“这四个字,无一字指向君王。”
“这说明,对于天下百姓来说,天下最大者,一是脚下居住的土地,二是吃到肚子里的粮食。”
“那么请问,君王何在?”
“天塌的时候,地裂的时候,信仰崩塌的时候,腹中饥饿的时候,君王何在?”
“故而,我认为,人臣的终极目的,应是守护国土,守护百姓。”
“比之这两者君王,次之!”
李副院翘着二郎腿,抱膝。
目光如同羊脂般凝固,如星光般深沉,缓缓流露出思索的情绪,嘴里念叨着:“守护国土,守护百姓”“李司命?”
林白轻声提醒,“晚辈回答的如何?”
“还行。”
这位大儒回过神来,上下打量林白,眼神有些不一样了。
他问:“读过书?”
林白愣了愣,点头:“读过几本。”
来到这个世界后,倒也读过一些正经书,总感觉比前世要肤浅许多。
李大儒摇头:“我是说,你读过儒家经典?”
林白摇头否认:“这倒没有。”
李大儒松开抱膝的手,叹然说道:“不错,这问心局,你算是过了。”
“好问心局?
不是问心术吗?”
李大儒笑道:“怎么,小金子没告诉你吗?
中问心术者,必然深陷问心局啊。”
小金子?
小金子又特么是谁哦,北阳府的金府令啊。
中问心术者,必然深陷问心局这句话好像确实提到过。
问心局又是什么东西?
金府令托人带话,都是眼前这位大儒安排的?
这么说来,从特么小金子派人说有关问心术的那一刻,问心局就已经开始了?
?
?
“你也无需怪他。”
李大儒解释道:“小金子本就是我的学生,是我安排他这么做的。”
“问心术存在的目的,是求得问心无愧,这也是问心后最好的结果。”
“可若问心术成了管控人心的工具,那么问心术本身就失去了意义。”
“人心若被管控,如何行事能做到问心无愧?”
“我听小金子说,你在坪山县惩处贪恶,向北阳府请求能员干吏接管衙门,这是为了百姓。”
“既然如此,本院长就相信,无论你和妖魔有没有达成交易,达成了什么交易,你最终都不会出卖百姓。”
“哪怕你没有念过儒家经典,没有上过一天学,没有读过一本书,你所做的事情,与儒家观念并不相悖。”
“故此设定问心局,看你究竟如何处之朝堂。”
说着,李副院起身,重新拿起毛笔,移到白纸的末端,飞书两个清晰大字。
这两个字,林白倒是认出来了:无愧。
先别管什么无愧不无愧的,合着您老人家搁这玩我呢?
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不过关,那你还问这么多?
还记得这么详细?
还特么把记录全叠好了收起来!
林白的脸上,写满了怨念。
李半唐看到他一脸怨念的样子,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可不能怪我,事情全都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不沾染这个因果。”
林白的表情陷入死寂,并不想搭理他。
李半唐顿了顿,问道:“你有没有兴趣,成为我门下弟子,进入孔孟学宫修行?”
“不,没兴趣。”
林白果断答道。
“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