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攒下的钱大概有四千二,除去买房子,还有这几天在京市的开销,手头剩下不到一千块。
而这一千块还要复盖接下来房子的维修,家具的购买和鸡零狗碎的日常用品。
除了要换门窗,粉墙,修屋顶,工人的工钱也不能少了人家的。
越是熟人,越得按市场价给,不能仗着这层关系占人家便宜。
毕竟这些工人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一家子都是靠手艺过活的。
这样算下来,按市场价,打底最少也得一百块。
家具也是大头。
床、柜子、桌子、椅子,乱七八糟一套买下来,最少得一百五。
还有家里要置办的锅碗瓢盆、煤炉子烧的煤、米面粮油,零零碎碎的,每样听着价格不高,但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张蕴清默默叹了口气。
房子还没住进去,钱已经都预定好了去处。
手里的钱看着多,实则根本不经花,像流水一样就流走了。
幸好当初用周北川倒腾化妆品的钱买了朱师傅的院子。
房子在手头放了几年,翻了个倍。要不然,突然一下来了京市,原先家里的钱,根本不够在这里安家,孩子也得生在出租屋里。
屋外的树底下有几个老头躲在树荫里下着象棋。
偶尔下到激动处,象棋被‘啪’的一声拍在棋盘上,招待所里听得清清楚楚。
伴随着这样的节奏,张蕴清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开眼时,天色虽依旧亮着,日头却明显没了中午时候的毒辣。
外头树底下那几个下棋的老头还在下。
棋子拍在棋盘上的声音,和睡之前听见的一模一样。
怪不得她做梦的时候,都梦见在下棋。
她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指针还不到四点。
睡了两个钟头,困倦的精神倒是好了许多。
张蕴清起身擦了把脸,将头发重新梳整齐。
正百无聊赖地靠在窗子边,看着屋外树下的老头因为悔棋吵闹,就见招待所门口出现了辆自行车。
骑着自行车的正是馀渊,而周北川人高马大的个子,只能委委屈屈的缩在后座上。
走了两个多钟头,他们被晒得满脑袋都是汗,身上的衣裳都湿了一半。
张蕴清连忙把刚才自己洗脸的水倒掉,重新往盆里兑了热水,洗了两条干净的毛巾。
如今这个天气,她倒是想偷懒用凉水,只不过刚受了热的人,一冷一热之间,很容易影响到心脑血管,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等他们两个一进来,张蕴清把毛巾递过去:“快擦擦吧,别中了暑。”
周北川没有立刻接,而是将手里拎着的油纸包递给她:“饿了吧,刚才回来的路上碰见卖枣糕的,就买了点儿,你先垫垫,待会儿咱们去吃晚饭。”
象是在配合他,张蕴清的肚子立刻叫了一声。
馀渊毫不留情的拆穿:“根本不是碰见的,是小周专门绕道买的,为了买枣糕,专门绕了两条街。”
枣糕的甜香通过油纸包散发出来,张蕴清扑哧一声笑出来:“正好我也饿了,你们先擦脸,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
自从有了孩子,她不仅容易犯困,还容易饿,周北川老是惦记着往家里买零嘴。
毛巾还冒着热气,周北川和于渊接过去,仔仔细细把身上和脸上的汗都擦了一遍。
热毛巾上水汽的蒸发,带走了他们脸上和脖子上多馀的热量。
终于清爽的感觉,让他们呼出一口气。
周北川也没让张蕴清洗毛巾,而是自己将两条毛巾洗好,把水倒掉后,摆回原位。
“买着家具没?”张蕴清一边咬着枣糕,一边问他。
“买着了。”周北川撑开衣服的下摆,让风稍稍灌进去。
“床,柜子,桌椅板凳都齐了,交了二十块钱定钱,先放在卖家具的那儿,等家里收拾好了,再让他用板车送过去。”
“花了多少?”
“一百六十五。”周北川说:“床和柜子是一套,都是红松木的,桌椅板凳料子一般,就是普通的枣木。”
张蕴清听着点点头,一百六十五倒是和她预想的差不多。
馀渊在一旁喘了口气:“本来那卖家具的老板还不让存,和他说了半天好听话,又答应房子收拾好以后,马上搬走,他才答应给存。”
想到什么,张蕴清问:“只买了一张床?”
虽然她和周北川只住一张床就可以,但是那个房子里,主房的东西卧室加之配房,共有三间卧室。
其他两间也得摆一点家具,显得别那么空。
日后家里可能还要来亲戚朋友,总得给人家留个住的地方,孩子大了,也得有独立空间。
“买了两张。除了咱们买的床是和柜子一套卖的,店里还有张旧的榆木床,床板是新配的,就是床头有点磕碰。我看了一下不严重,就顺便买下来了。”
说着,周北川拿出定金条:“放好,咱们去提家具,得对着条子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