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山意有所指说完那句话后,便转移了话题,开始交代今天的任务。
“今年要发行的工业革命邮票底片已经试印过,但成品效果一般,胶印机印出来没有层次,邮票整体太平。王银珠,曲丰,这套邮票是你们两个负责的,在原版基础上重新修,把层次修出来。”
一男一女齐齐点头:“好的。”
张蕴清默默将王银珠和曲丰这两个名字,和眼前的两个人对上号。
他们看起来都是30来岁的模样。王银珠梳着短发,眼神清正坚毅,看起来和葛姐的类型差不多。
曲丰则是一张脸还年轻,可白头发已经从鬓角冒到了太阳穴,头顶稀稀拉拉的剩着几根头发,整齐的梳在脑后。
一身板正的工服整理得一丝不苟,连个褶皱都没有,整个人都透着严谨。
秦云山继续道:“前几个月开的全国科学大会,已经结束两三个月,但是会议纪要继续传达精神,咱们也得重新制作新的版面。老吴,这事儿还是你负责,让曹铁柱跟你一块儿,你再好好带带他。”
邮票厂的修改小组,除了秦云山这个组长和张蕴清这个新来的以外,总共还有5个组员。
能被秦云山称一句‘老吴’的,也就只有一个年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四五十左右的男人。
听他把这么简单的任务交给自己,还要带曹铁柱的时候,老吴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
还不等张蕴清看清,他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
就这么一瞬间表情的变化,让张蕴清瞬间打起了精神。
看来,修版小组也不是铁板一块,内部矛盾不少。
那她这个刚来的新人,绝对得小心一点,不能贸然掉进别人给挖的坑里。
曹铁柱也很好认,剩下两个年轻的男女中,一听这名字就是那个年轻的男人。
看着估摸30岁出头,对于自己工作几年,还得被老师傅带,他显然有些不好意思。
他挠了挠屁股,一张憨厚的脸从脑袋红到了耳朵根,小声嘀咕了一句:“麻烦吴师傅了。”
老吴眯起眼笑了笑:“没事,年轻人还是得多锻炼,正好这次你手头没有其他事,再好好积累一些经验。”
这么好的态度,仿佛刚才他脸色难看的那一瞬间,是张蕴清的错觉。
秦云山最后的目光落在张蕴清身上,思索两秒后抿唇道:“第三季度,咱们小组还有个紧急任务。事关下季度京市国库券的印制,底片上的扭索纹有部分折痕和断线。”
尤豫两秒,他还是改了原先的安排道:“接线的工作交给张蕴清和简思文。”
原本这个工作任务,是留给他自己和简思文两个人的。
可张蕴清上次报到的时候露了一手,让他对这个年轻人,莫名产生了一种信任……忍不住想要再试试她的底细。
张蕴清闻言一愣,国库券和其他票证一样,都属于保密性质的票证印刷。
而底片上的扭索纹是防伪识别的关键部分。
若是底片上的扭索纹出现问题,导致印刷出现错误,那即便印制出来的票证是真的,也无法在市场上进行流通。
无法流通是小,最关键的是,有问题的票证流到了市场上,那对于票证的信任制度来说,是极大的摧毁和打击!
老百姓也会怀疑,正规发行的票证都有作假的可能,那还有什么是值得相信的?
张蕴清没想到,这才刚开始,秦云山就敢把这么重要的活交到自己手上。
要知道,她在平城印刷厂的时候,接触过保密级别最高的印刷品,也不过是一些上面下达的文档,那也最多比别人早知道一两天。
其馀的,都是些简单的宣传画、书籍、试卷的印刷。
即便出什么问题,除了在运动那几年风声鹤唳的情况下,有可能会被扣上思想觉悟有问题的帽子外,基本没有什么太严重的后果。
和国库券可不一样……
就是她怔愣的这一瞬间,让秦云山皱起眉:“怎么了?做不了,觉得我为难你一个新人?”
说着,他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冲动。
秦云山正想说算了的时候。
张蕴清瞬间回神,立刻保证:“可以!秦组长放心,交给我的任务我会好好完成。”
她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尤豫或是不自信的模样。
让秦云山心下稍加满意,眉心渐渐松开,他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视线从张蕴清身上移开,落在坐在另一边一直没说话的年轻女人身上。
“简思文。”秦云山淡淡道:“票证印刷这方面你经验多,张蕴清刚从平城调过来,以前没有接触过,你要把技术点给她讲清楚。这个月底前,底片必须得交到晒版小组去,不能眈误下季度的印刷!”
“知道了。”简思文人和她的名字一样,整个人斯斯文文的,说话声音也平静无波。
要不是小组里面人少又安静,张蕴清都快听不见了。
一个班组会的功夫,张蕴清已经将修版小组的几个人全部记住,并对他们的性格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