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热闹闹吃过年夜饭,铺子里只大年初一关了一天门。
大年初二,周北川又带着两位师傅和于哥重新投入了工作。
而年后的销售额,也没有姑负他们的努力。
随着摊子越铺越大,就连江省和津市紧邻的几个公社大队,都听说了京市有家销售农机配件的公司。
不少公社代表大老远过来和周北川谈生意。
没两个月,就把收回来的那堆零件处理得差不多。
周北川干脆和机械厂签订了长期的收购协议。
时间匆匆而逝,一眨眼,安安都要上小学了。
一大早,张蕴清给安安整理好新发的校服,朝屋里喊:“你能不能快点儿?闺女第一天报到,可不能迟到。”
安安背着米黄色的小书包,鼓起一张包子脸:“爸爸,今天是我开学,你打扮那么好看干什么?”
周北川用手心残馀的发胶,将额头上的碎发往脑后一捋,露出英俊的眉眼。
他走过来弹了闺女一个脑瓜崩:“给你妈长脸。”
接过张蕴清手里的皮包,牵上闺女的另一只小手,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那个小胖子他妈今天也来吧?”
说着,他还不忘扯了扯自己白衬衫的下摆,确保衣裳上没有一丝褶皱。
结婚十几年,张蕴清一眼就看穿他在想什么:“你至于这么记仇吗?”
当初只有两间的昌盛维修铺,早在两年前就搬离了租住的地址。
在京郊租了二十多亩地,成了小有规模的昌盛农机配件厂。
厂里的机加工车床,光是那几台进口的,就花了七十多万,全是和银行贷的款。
如今周北川走出去,也能称一声周厂长。
不过,虽然是厂长,但在厂里,他大半的时间都在生产一线的车间,穿着打扮和普通工人没什么区别。
安安小学报名那天,正赶上厂里设备出故障,周北川修机器沾了一身的机油,也顾不上收拾,顺路就去学校接媳妇儿和闺女。
张蕴清和刚认识的小胖子妈妈一起出的校门。
她长得年轻漂亮,又烫了当下最时兴的卷发,还有上辈子的眼光在,穿衣打扮的细节上,处处透着洋气。
小胖子妈妈还以为她是什么领导家的媳妇儿,没少暗中恭维。
等看见校门口穿着工装,身上沾满机油的周北川时,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僵了。
难以置信的眼神,在张蕴清的卷发和小皮鞋上看了一圈,又落在周北川粗糙的手上,半晌才艰难开口:“这是……你爱人?”
得到张蕴清肯定的回答后,小胖子妈妈满脸都是鲜花插在牛粪上的遗撼。
周北川当时脸就黑了,同时升起了浓厚的危机感。
他憋着这口气直到今天,非得证明自己和张蕴清般配得很!
安安她一手拽爸爸,一手拽妈妈,使劲往前跑了两步:“快点儿快点儿,我要第一个到学校!”
几年过去,外面的发展日新月异,胡同里却还是原来的模样,又窄又长,青砖灰瓦。
一家三口出了胡同,周北川掏出车钥匙,打开街边停着的桑塔纳,让媳妇儿闺女先上车,最后坐进驾驶室。
这车还是年初为了谈生意方便,用配件厂的名义买的。
平时放在厂里,谁用谁开。
周北川为了在小胖子妈妈面前证明自己,特意提前一天停到了家门口。
1985年,即便是京市,除了主路外,一些小路依旧是石板路或土路的混合体。
桑塔纳开在上面来回颠簸,没过两条街,安安就有些蔫儿巴地靠在张蕴清怀里,委屈巴巴地开口:“妈妈,下次我不要爸爸开车送了。”
张蕴清摸摸安安的脸,摇落车窗:“是不是早上吃多了?”
安安点点头,朝着窗外猛吸了两口新鲜空气,终于精神了些。
周北川从后视镜看见闺女蔫头耷脑的,眉头微微蹙起,放缓了开车的速度,尽量避开路上有坑的地方。
这一下,开车争取到的时间全部浪费,安安最终还是没当成第一个到校的学生。
下了车,她攥紧了周北川的大手,忽然说:“爸爸,以后你送我还是骑自行车吧。”
张蕴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冲周北川道:“让你显摆,看把你闺女难受的。”
天大地大,闺女最大。
周北川早就不惦记什么小胖子妈妈了,他揉揉安安的脑袋:“水壶在书包里,还难受的话记得和老师说。有什么事儿到五年级找圆圆姐姐,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安安冲他们摆摆手:“爸爸妈妈再见,要第一个来接我!”
等安安进了教程楼,张蕴清才收回目光,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走吧,有圆圆在呢,不用担心。”
圆圆是于哥家的大闺女,比安安大五岁,按年纪来说该上初一。
不过,三年前于哥把石小兰母子三个接到京市来的时候,他担心圆圆的成绩跟不上京市的教程,便顺势让孩子留了一级,多念一年小学。
圆圆懂事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