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穿着黑甲，手持长矛的士兵保持着一道微妙的距离，他们贪婪地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眼神里却全是警剔，在他们的记忆里任何打着皇帝或总督旗号的施舍，最终都会演变成剥皮抽筋的沉重劳役。
瓦伦斯没有坐在马背上，他踩在一块塌落的石柱基座上，腰间悬挂着那卷带有金玺的诏书。
“我不是来征粮的，也不是来强征壮丁去打仗的！”瓦伦斯的声音在清淅地传遍不大的广场，“我是代表君士坦丁堡的巴西琉斯（皇帝），来招募重建家园的工匠！”
说完他示意旁边的书记官打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箱子里堆满了色泽暗淡但分量十足的铜币。
“在这里签下契约或者画个十字。”他指着摊开的羊皮卷，语气冷峻而有力，“先领一碗粥，再领第一天的五个工钱，我以圣母和皇帝的名义起誓：只要城墙一天没修好，你们的报酬就一天不会断。”
这种对圣母起誓和金钱的直白展示，对于这些信奉上帝的希腊难民来说确实很有效。
饥饿终究战胜了恐惧，人群中一个年轻的石匠站了出来，他先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眼神在瓦伦斯腰间的金玺和木箱里的铜钱之间来回游移，最终他颤斗着在登记名录上画了一个十字签。
当他接过那只沉甸甸的木碗，不顾烫嘴地将粘稠的麦粥灌进食道时，人群中传出了几声清淅的吞咽声。
紧接着当五枚铜币被塞进他那满是老茧的手心时，原本僵持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为了活下去那些原本麻木的男人开始争先恐后地挤向登记处。
不到一个小时，瓦伦斯就得到了一支三百人的队伍，他没有浪费时间，立刻下达了命令：“很好，所有人排成两列纵队跟着大车，我们要立刻返回北边的海湾营地，今晚的饭在那里吃！”
三百多名刚刚入伙的劳工虽然身体虚弱，但在那粮食和工钱的诱惑下，还是强撑着跟上了队伍，他们离开了熟悉的旧城，沿着荒芜的海岸线向北跋涉。
这一路走得并不快，当队伍终于抵达北部的海湾营地时，太阳已经完全沉入大海，夜幕笼罩了荒野。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营地里透出的火光和那股浓郁的煮豆子咸肉香气，让这些疲惫不堪的工匠们感到了久违的安心。
瓦伦斯信守承诺，虽然还没干活，但他还是让后勤官给每个人发了一碗热粥和一块硬面饼，吃饱喝足后这些劳工被安排进了刚刚搭建好的帐篷里。
这一夜伴着海浪声和饱腹的暖意，很多人睡了几个月来最踏实的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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