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达完行政接管命令,瓦伦斯的目光投向了那些还在矿坑里发愣的矿工,他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浅坑皱了皱眉,这个矿区的生产状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所有人停止挖掘,立刻从坑里出来!”瓦伦斯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军人威严。
这个命令象是一道晴天霹雳,恐惧迅速像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他们本能地以为这是要驱逐他们或者是矿山彻底封闭的信号,失去这份在泥水里打滚的工作,对于这些早已一无所有的矿工们来说就意味着全家饿死。
看着那些全副武装且神情冷峻的士兵,矿工们本能地缩成一圈,有人开始颤斗着在胸前快速地划着十字。
“大人,阁下!”埃利亚斯大着胆子往前蹭了两步,他深深地低下头,卑微地弯着腰,双手死死攥着那只沾满泥浆的木桶,“求您看在仁慈基督的份上别把我们赶走。”
他的声音在发抖,因绝望和紧张而显得嘶哑,随着他的哀求周围的矿工们也陆陆续续放下了工具,他们零零散散地在矿坑里里蹲伏或弯腰。
“我们还有力气,这坑里还能挖出明矾,只要每天能给点黑面包,哪怕只有一半也行。”埃利亚斯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种绝望的哀求,“要是丢了这份生计,我们真的没活路了,求您别让皇帝陛下抛弃我们。”
数百名衣衫槛褛的矿工沉默地站在矿坑里,这种绝望压抑的注视远比哭喊更令人心惊。
瓦伦斯看着这些骨瘦如柴的同胞,看着他们眼中那种对生存最卑微的渴望,那张冷硬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这不是帝国子民该有的样子,他们看起来更象是被突厥人吓坏的羊群。
“把头抬起来!谁说要赶你们走了?”瓦伦斯大喝一声,威严的声音打破了这死气沉沉的氛围他大步走到埃利亚斯面前,指着那些不断渗水的烂泥坑:“我是让你们停止做这种毫无意义的蠢事,靠这种挖法你们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为帝国效力!”
“皇帝陛下派我到这里不是为了夺走你们的生计。”瓦伦斯转过身,指向北边那片荒凉的海湾高地。“我们的任务是要在那里修筑一座要塞,我们要建码头、修城墙、盖房子,而这需要大量的人手。”
瓦伦斯环视四周,声音洪亮,给出了最直接的承诺:“我们的大船装满了从君士坦丁堡运来的粮食和工具,所有愿意添加工程队的人,立刻带上工具去海湾营地报到,每天管两顿饱饭外加五个铜币的工钱,每十天结算一次,绝不拖欠!”
“听懂了吗?只要肯干活陛下绝对不会让你们饿死。”
“不封矿也不赶我们走?”人群中传来了几声压抑不住的低呼,那种死气沉沉的氛围被一种劫后馀生的庆幸打破了,几个年纪大的矿工甚至虚脱般地坐倒在泥水里,胸口剧烈起伏着。
埃利亚斯也愣住了,预想中的皮鞭和驱逐并没有到来,一股狂喜瞬间冲上他的头顶,让他感觉耳边嗡嗡作响。
但这种狂喜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埃利亚斯眼中的光亮迅速黯淡下来,在福西亚这片土地打滚了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巧取豪夺的手段,眼前这个穿着精良铠甲的军官虽然威风凛凛,但谁知道那是真的饭碗,还是另一个把他们骗去卖命的陷阱?
“反正也没活路了————”埃利亚斯紧紧攥着手里的铁镐低声嘟囔了一句,象是在说服自己,然后他沉重地叹了口气,费力地从泥坑里拔出双腿,手脚并用爬上了土坡。
他佝偻着身子用一种近乎卑微的语气试探着问道:“大人,真给饭吃?”
瓦伦斯看着这个满身泥浆的汉子点点头,然后侧过身指了指通往海湾的大路。
埃利亚斯不再多问,象是把这条命当成最后一枚筹码押在了赌桌上,咬了咬牙提着铁镐默默地走向了那条路。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原本僵持的人群开始出现了松动。
“走吧,总比在这儿泡着强。”
“去看看,要是没饭吃咱们再回来。”
越来越多的矿工默默地从坑里爬了出来,他们拖着沉重的步伐,扛着破旧的工具,稀稀拉拉地汇聚成一股队伍跟在埃利亚斯身后,向着那个未知的海湾营地挪去。
瓦伦斯看着这群如同行户走肉般的劳工,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表情,他知道信任不是靠几句漂亮话就能创建的,那需要实打实的黑面包和热肉汤来换。
他转头对副官低声命令:“让伙夫把火生起来,第一顿饭必须让吃饱,只要吃饱了他们就是最听话的劳工。”
“这些人还不够,明天派人去旧城把那里闲着的石匠和木匠也都给我招来,告诉他们这里不仅有饭吃还有活干。”说完瓦伦斯又补充了一句,“我们要在这里扎下根,这点人手才哪到哪。”
三天后,福西亚旧城的市政广场。
广场一角的断墙下,几口巨大的行军釜正喷吐着带有咸味的蒸汽,粗麦、豆子和碎咸鱼熬成的浓粥在釜中翻滚,这种浓郁的油脂香气对于半饥荒状态的福西亚来说,简直是无法抵抗的诱惑。
围观的希腊人越聚越多,却始终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