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下,临市暴雨初歇。
地面上还泛着潮,路灯的光晕落在积水中,昏黄而温暖。
便利店门口。
“演唱会的票定好了,食费路费我包,除此之外,你还想去哪我都陪你。”
“不去。”
“为什么?”
“拒绝还需要理由?”
宿婴懒洋洋掀起眼皮,路灯在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对面的青年身形颀长,套着黑色卫衣,冷白皮肤衬得五官格外精致,一双上挑的桃花眼里透着点执著。
“是拒绝我的邀请,还是我这个人?”
宿婴不咸不淡睨他一眼,侧身走入便利店。
“没差。”
厉泽谦不恼,自然地跟着她走进去,顺手提了个购物篮。
“因为周末要给你弟弟补习?”
宿婴挑选酸奶的手一顿。
"我认识个不错的辅导老师,可以帮宿皓补初三的课程。"
她表情冷下来,走到他面前站定。
“你调查我。”
厉泽谦直直对上她的视线,两人之间距离极近。
“关注喜欢的人,怎么能叫调查呢?”
宿婴盯他两秒,没开口,拿着手中的酸奶去结账。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提前替她出示了付款码。
她皱起眉,看他:“你有病?”
厉泽谦很冷静答:“没病,愿意给你花钱。”
沉默的空气流转了两秒。
“是么?”
宿婴侧眸,目光越过他,落在刚刚走进便利店的人影上。
少年扯下卫衣兜帽,校服外套已经湿透了,额前碎发贴在瓷白的脸颊上。那张脸又乖又漂亮,像被雨淋湿无家可归的小狗。
宿婴盯着他身上的校服,顺手从货架上拿起一把雨伞,递给收银员:“一块结。”
话毕,她拿着伞走向少年。
“初中部的?拿着。”
指尖短暂相触。
谢明楼接过伞,黑亮的眸子静静凝视着她,温软吐/出两个字:
“谢谢。”
待两人走远后,他眼里的温顺渐渐敛去。指腹按着伞柄,上面仿佛还残存着她指尖的温度。
慷他人之慨。
他冷漠地牵了牵唇角,撑着伞走进雨幕。
那是她的男朋友吧,还是暧昧对象?
就这样用着别人的钱,对他施舍善意。
把他当什么?路边随手捡的一条狗么。
他握紧伞柄,指节微微发白。
伞最终被扔在了别墅区入口的垃圾桶里。
隔绝开潮湿喧闹的街道,这里静谧得只剩下雨滴敲打树叶的声响。
谢明楼推开门,玄关感应灯应声亮起,客厅空无一人,佣人们已经回去了。
他径直走上旋转楼梯,回到卧室拿起手机。
班级群的消息已经突破99+。
他随意往上翻了翻,大部分都来自同一个人。
【宿皓】:卧槽,明天是不是出月考成绩啊?
【宿皓】:希望我数学能考到我姐的一半[祈祷.jpg]
没什么有营养的内容。
他关闭页面,不再理会。
别墅内很安静,他渐渐沉入梦乡。
意识朦胧间,一张明丽的熟悉面容浮现出来。
他皱了皱眉,想要摆脱这种陌生感觉,那影象却在脑中挥之不去,甚至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
细腻的触感从脸颊到脖颈,划过手臂,来到腿间。
“好可爱。”
温柔又戏谑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最后的防线。
“嗯…”
谢明楼猛地惊醒。
他急促地喘息着,额发被冷汗浸湿。身体的异样和床单的黏腻都在一一复刻着梦境的荒唐。
闭上眼,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却更加清晰。
真是……疯了。
他面无表情地起身,扯下凌乱的床单,丢进洗衣房。而后套上校服,走向门口等候的司机。
晨光熹微,昨夜的雨汽尚未散尽。
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临高附中校门前,谢明楼渐渐抿起唇。
他无比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迟到了,三年来第一次。
他从后门踏进教室,老师还没到。
教室内的喧闹声很响,一道男声格外明显。
“班主任不是说这次月考是去年中考真题吗?”
“太难了吧,我撑死能考650。”
“去年全市第一考了745,就扣了5分,这是人吗?”
“是人啊,就是我姐,宿婴!”
谢明楼抬眼,就见一群人围在一起,站在中/央的宿皓正在侃侃而谈。
“你姐初中的时候就这么厉害了?”有同学好奇追问。
“那必须,就咱学校那个光荣榜,我姐那张照片从初一用到初三。”
他得意洋洋回答。
“你成绩怎么没随了你姐?”
“估计咱们年级只有谢明楼能去争今年的市状元了。
宿皓摆摆手。
“谢明楼?努努力勉强能追上我姐的尾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