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咳。”有人拍他肩膀,“别说了。”
谢明楼走到座位前坐下,拿出自己的课本。他抬起眸子,对上众人的视线,露出个轻巧温和的笑容。
“嗯,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一个女生替他说话:“行了宿皓,与其关心明楼,你不如操心一下你能不能考到你姐的一半。”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也在学的好不好!”宿皓脸一红,悻悻坐回位子上不再作声。
早自习的铃声适时响起,班主任抱着厚厚的文件袋走进来。
“月考成绩出来了,”她环视一周,这才抽出最上面的成绩单,“这次难度整体偏高,不过我们班谢明楼同学表现十分出色——”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总分736分,年级第一。”
话音刚落,教室里静了一瞬,随即涌起细微的惊叹。
“736?!这么难的题……”
“我就说吧,能争状元的只有他。”
谢明楼垂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指腹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这个分数,离那个人的尾气还差九分。
班主任一边安排课代表发卷子,一边道:
“另外,这次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涉及到高中的知识,全校只有七个同学做对了。“答题卡等下分发,大家着重看看自己的错题,尤其是最后大题……”
当那张写着鲜红“148”的答题卡被放到谢明楼桌上时,他清晰地感受到,侧后方一道灼灼视线钉在他背上。
他没有回头。
同桌探头过来,小声感叹:“我靠,谢神,你这分数断层第一啊!最后一道大题你都做出来了?”
谢明楼淡淡地“嗯”了一声,将答题卡对折,塞进了桌洞。他不需要看,哪题丢了分,丢在哪儿,他心里一清二楚。
班主任开始讲解试卷。
窗外的阳光挣破云层,透过玻璃,在他指尖处投下小片光斑。
他听着课,目光却偶尔掠过远处高中部的教学楼顶。
……745分。
在那个同样雨后初晴的上午,那个名字和分数,是否也这样高高悬挂在成绩单顶端,接受别人的仰望和比较?
他微微皱眉,把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驱散。
下课铃响,老师刚离开,宿皓的声音便在他身后响起,调子刻意拔高:
“736是挺高,不过跟我姐当年还是没法比啊。毕竟我姐那五分,可不是扣在不会的题上……”
谢明楼合上笔帽,站起身。
他比宿皓高小半个头,垂眸看向对方时,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宿皓未尽的话语卡在喉咙里。
“你说得对,宿婴学姐确实很厉害。”
谢明楼开口,声音温和。
他顿了顿,在宿皓略显错愕的目光中,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补充道:
“所以,更显得你这次数学刚过75分…不太应该。”
说完,他没理会宿皓涨红的脸色,也没理会周围同学憋笑的表情,径直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走廊喧闹,阳光充沛。
谢明楼靠在栏杆上,稍稍眯起眼,心底那股莫名躁意并未因为刚刚的反击而消散几分,反而愈演愈烈。
他索性抬步,走向一楼大厅。
临大附中的初中部和高中部挨得不远,中间由一条长廊连接。
他不经意踏入长廊,脚步放慢,视线掠过墙上的“校友光荣榜”。
历年优秀毕业生的照片整齐陈列着,宛如时间的刻度。
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在一排排或青涩或严肃的照片中,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是……初一的宿婴。
女孩扎着高马尾,脸庞还带着未褪的婴儿肥,眼神中透着几分懒散与不耐烦。与昨天便利店门口的少女身影奇妙地重叠,又截然不同。
照片下方,是她的名字,以及一行手写体的座右铭,字迹带着点飞扬的棱角,与周边的“学海无涯”“天道酬勤”格格不入:
“别戳我照片。”
谢明楼站在原地,周遭的声音瞬间褪去。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不是疼,而是酥麻的震颤感。种种情绪不甘地交织、翻涌,最后混合成了一种复杂的认知。
原来她一直都是这样。
漫不经心,又精准地惹人不快。
他几乎能想象出,当年写下这句话时,她那副懒得多解释、又嚣张的小模样。
真行。
他凝视着那张照片,少女眼尾的小痣格外刺眼。
他扯了扯唇角,忽地抬起纤长指尖,朝着那颗小痣按了下去,不轻不重碾磨着。
“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