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背包和腰间的刀具随着他的步伐发出轻微的、富有节奏的磕碰声,迅速消失在逐渐浓重的暮色与楼梯的阴影里,再没有回头。
伯崖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片尚带着晏体温的金属薄片,上面简易的符文和天然的银色纹路在掌心微微发烫。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穿堂风呜咽而过。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将金属薄片也放到了瓷盘旁边,与齿轮碎片、画纸、炭笔为伴。暮色完全吞没了阁楼,他没有点灯,就坐在逐渐浓郁的黑暗里,目光在齿轮碎片、手背印记、以及晏留下的那片薄铁之间缓缓移动。
未知的研究,危险的遗物,神秘的印记,友人的托付与远行,高悬的体制之网,还有家族那或许仍在暗中活动的、意义不明的关注……
每一样都沉甸甸的,每一样都指向未卜的前途。
黑暗彻底笼罩了一切,只有手背上那云雾山峰的印记,在绝对的漆黑中,再次极其微弱地、持续地闪烁起淡金色的微光,仿佛在呼吸,在与冥冥中某种宏大而隐秘的节律共鸣。
伯崖在黑暗中静静地坐着,直到眼睛完全适应了黑暗,能隐约看到桌上物件的轮廓。他伸出手,没有去拿齿轮碎片,也没有去碰晏留下的铁片,而是缓缓地、坚定地,握住了那支使用多年、笔杆温润的炭笔。
然后,他对着无边的黑暗,也是对着自己内心那个从迷茫逐渐走向坚定的灵魂,低声但清晰地说道,仿佛在回答晏的托付,也像是在回应手背上那闪烁的印记,更是在为自己即将踏上的、孤独而险峻的道路,立下一个无声的誓言:
“我会画下去。直到看清这迷雾后的山,到底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