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一句——施主寻找天音谱,是为了私利,还是为了苍生?”
这问题问得突兀。姜小勺愣了一下:“我不明白大师的意思。”
“天音谱并非寻常乐谱。”老和尚走到桌边坐下,示意姜小勺也坐,“其上所载,乃是上古‘天工’一脉遗留的‘时空谐律’。此谱若用得不当,轻则扰乱一方水土气运,重则……可能撕裂时空,引发灾劫。”
姜小勺呼吸一滞。这老和尚,居然知道“天工”!
“大师究竟是谁?”他忍不住问。
“老衲慧明,来自南诏崇圣寺。”老和尚道,“四十年前,寺中藏经阁遭劫,一批珍贵典籍被盗,其中便包括半部记载‘天工’秘辛的《寰宇图志》。这些年来,寺中派遣弟子四处查访,终于查到线索——那批典籍最后流落到了中原,被几个收藏世家瓜分。杜家,便是其中之一。”
原来如此!姜小勺恍然大悟。难怪这老和尚对天音谱如此了解,难怪他会注意到自己那枚铜钱——他是在追查失窃的经书!
“那大师找我,是想……”
“老衲想与施主合作。”慧明直视姜小勺的眼睛,“施主既然也在寻找天音谱,想必对其用途有所了解。老衲不才,对‘天工’遗学略有研究,或许能助施主一臂之力。而老衲所求,不过是取回本寺失窃的经书,并确保天音谱不落入歹人之手。”
这话说得诚恳。姜小勺心动了。公输启虽然博学,但对“天工”的了解毕竟有限。如果真有个懂行的人帮忙,救出进度说不定能大大加快。
但他还是谨慎地问:“大师如何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慧明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帛书,展开。帛书颜色泛黄,边缘残破,上面绘着复杂的星图和古怪的符号。姜小勺一眼就认出,那符号的风格,与公输启拓印下来的“奠基之图”如出一辙!
“这是《寰宇图志》的残页。”慧明道,“上面记载着‘天工’一脉对时空节点的部分研究。施主若细看,应当能辨出真伪。”
姜小勺接过帛书细看。那些符号他大多不认识,但有几个图形的结构,与公输启曾给他讲解过的“节点稳定原理图”确实相似。这帛书,十有八九是真的。
“大师想怎么合作?”姜小勺将帛书递回。
“很简单。”慧明收起帛书,“老衲助施主取得天音谱,并解读其上内容。待施主达成目的后,将天音谱交予老衲,由老衲带回南诏封存。至于杜家收藏的其他本寺经书,老衲自会设法取回。”
“封存?”姜小勺皱眉,“那天音谱如果真能打开‘门’,岂不是……”
“正因为它能打开‘门’,才更该封存。”慧明神色严肃,“时空之道,玄奥难测。贸然开启通道,后果不堪设想。四十年前,南诏曾有人试图复原‘天工’遗术,结果引发地动,半个村庄被埋。前车之鉴,不可不察。”
姜小勺沉默了。他想起公输启说过,长安节点已经不稳定,强行修复可能引发灾难。这老和尚的话,倒与公输启的担忧不谋而合。
但如果不开启通道,他们怎么回去?林薇他们怎么办?
正犹豫间,门外传来脚步声。公输启回来了。
推门看见慧明,公输启也是一怔,随即警惕起来:“这位是……”
姜小勺连忙介绍:“公输先生,这位是慧明大师,从南诏来的。大师知道天音谱的事,想跟咱们合作。”
公输启目光锐利地打量慧明,慧明则双手合十行礼。两人对视片刻,公输启才缓缓开口:“大师对天音谱了解多少?”
这话专业程度远超公输启的预料。他眼神微动:“大师可知,如今长安有一处节点濒临崩溃?”
慧明点头:“老衲听闻了。不只长安,近来各地异象频发,皆与节点不稳有关。若老衲所料不差,施主寻找天音谱,是想用它暂时稳定节点,开启通道吧?”
公输启不置可否:“大师既然知道,为何反对?”
“不是反对,是劝阻。”慧明叹道,“节点崩溃,固然危险。但用天音谱强行稳定,如同以破布补漏舟,只能解一时之急,却可能让破洞越来越大。老衲以为,当务之急是找到节点崩溃的根源,从根本上修复,而非饮鸩止渴。”
“根源?”姜小勺插嘴,“大师知道根源是什么?”
慧明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老衲怀疑,与‘天工’一脉的消失有关。”
“天工消失了?”
“约莫八百年前,‘天工’一脉突然从世间销声匿迹。”慧明道,“他们留下的遗迹、典籍,也大多损毁散佚。崇圣寺收藏的那批《寰宇图志》,是仅存的完整记录之一。据其中记载,天工一脉曾维持着遍布天下的‘时空节点网络’,用以观测、调节时空流。但某一天,所有节点同时出现异常,天工一脉倾尽全力试图修复,却最终失败,整个族群……都消失了。”
屋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市井喧嚣仿佛隔了一层,变得模糊遥远。
“大师是说,”公输启缓缓道,“如今天下节点的异常,是八百年前那场灾祸的延续?